第三十六章(1 / 2)
江笙畔能请到的假不多,在这短短的假期他陪着周祺然在临城到处逛了一番。体验了一番风土人情。不去思考泽瑞乘,不去想打仗和军队。用周祺然的话来说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天吃过早饭,江笙畔问起杨溪:“姐,家里还有香蜡钱纸吗?”
杨溪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的。”
正在周祺然疑惑为什么问这些时,江笙畔对他说:“太久没回家了,今天想去祭拜一下爷爷,陪我去吧。”
江爷爷的坟在临城的一座山上,一个尖尖的土堆。周围还有不少其他人的坟,他们得杂草丛生像个野坟,只有江爷爷的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杨溪会定期过来看望他。
江笙畔熟络地插上两根蜡烛,摆上两杯酒,就着蜡烛点燃一沓粗糙黄纸。黄纸燃烧后的烟子被风吹起,有些呛人。
周祺然看着看着也蹲下来和他一块儿烧纸。
周祺然见过给先人烧纸的,总是会絮絮叨叨说很多话。但是江笙畔不是,他很安静,默默地看着纸钱在火中燃烧。火苗映入眼瞳,泛着亮光。
周祺不知道江爷爷到最后是不是还对江笙畔喜欢男人这件事耿耿于怀。江爷爷,应该是讨厌自己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没资格站在这里吧。
这么一想周祺然心里有阵阵酸楚。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也许他不喜欢江笙畔的话,就不会引起之后的诸多事。江笙畔会普普通通的长大,找一份不那么豁命的工作。
可是,不行。他不是圣人,没那么无私,再愧疚,他也不能放下江笙畔。他们没有做过不利于他人的事,他们只是彼此相爱而已。
直到所有纸钱烧完变成一团灰黑的灰烬,周祺然在坟头前跪下,野草被他压平,泥土与裤子相接。周祺然不介意泥污,老老实实在坟前磕了个头,真诚地说:“江爷爷,对不起。”
周祺然从小到大都没跪过人,母亲家人面前都不会,外人也无人敢让他跪。
江笙畔捏着纸钱的手一紧,他当然知道大少爷贵气,“祺然……”
“我道歉了,您老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周祺然抬起头的一瞬,已是目光坚定,“我只求江爷爷你能保佑江笙畔一生健康平安。”
江笙畔瞳孔颤了颤,那是来自内心的动荡。他也顺势跪在周祺然旁边,“爷爷,我和祺然在一起了。你还是保佑祺然吧,他健康平安了,我才想健康平安。”
有太多的不易与无奈,只要他们还爱着对方,世间困难已无所畏惧。
两人回去后杨溪已经做好了午饭,小店里也来了不少的客人。江临安今天去了初等小学,中午也在学校吃饭。
杨溪吃午饭时聊起以前的事,因为今天江笙畔去烧纸了,她也说到了江爷爷,她提到,“小笙,其实爷爷在你打仗那几年已经对你的事儿想开了一些。记得你刚开始去的时候,那年打仗死了好多人,街头小巷都在讨论。爷爷总是担惊受怕,怕你被子弹打穿,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打你那么重让你赌气去了军队。他固有的思想不能改变,男人就得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的。但比起这些,自己孙子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
江笙畔说:“我知道他会怪我,但也知道,他最终不会怪我。”
老一辈的心思其实真的挺单纯的,江爷爷想让江笙畔好好活着,而周老夫人也想让自己的女儿不受诟病。他们曲线做的事,也许不那么正确,有些独断,可这份心却是独一无二的。
人世间的感情真的是复杂,不能简单地用爱或者恨,喜欢亦或者不喜来衡量。
周祺然和江笙畔叨扰了杨溪好几天,天天让老板娘为他们下厨,无以为报,就辅导了一番江临安的功课,像他平时教谢星遥一样。
周祺然的博学令江临安小朋友崇拜不已,他觉得周祺然讲课不像学堂里的老先生那么循规蹈矩,枯燥乏味。江临安每次听都望着窗外,想去爬树,窗外天很广,云很白,他却要坐在学堂听老夫子念经,呜呼哀哉。
周祺然不一样,他会用许多通俗易懂的例子来解释,还会引申其它的内容。
现在江临安又多了一个崇拜的人,自然,第一个崇拜的就是舅舅,第二个才是祺然哥哥。
临城的日子很短却很悠闲。两人回到南城后就各自忙各自的了。周祺然每天在泽瑞乘和周公馆两点一线,有时还需要跟着谢远出去采购原料。江笙畔则是一天到头都不见人影,他那边更忙。偶尔有时间来周公馆或者店里找周祺然,也是待了不到片刻饭都没吃就被警卫兵叫走了。
周寓敏自从把经营家业的任务全权交给周祺然后也不做女强人了,安安心心享受生活去了,间或抽查谢星遥的作业,时不时地又跟谢远腻歪两句。这边周祺然都忙成了陀螺,推不掉的应酬也一大堆。
十七岁的恋爱和二十七岁的果然不同,现实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掰着指头算他都快有一周没见过江笙畔了。一周,七天。
“儿子,吃饭就认真吃饭。”周寓敏出声提醒。
周祺然这才从算时间那儿回神,低头一看,自己筷子上的米饭已经掉到了桌边,简直失礼至极。
周寓敏火眼睛金一瞧,就知晓周祺然那点儿心思,一副魂儿都快被勾走的样子,明明想见江笙畔却不敢去司令部找他。也不知道这副扭捏做派随了谁。
“诶,老谢,上次你朋友送的大红袍还有吗?”周寓敏问。
“嗯,还放在哪儿呢。我和你都不爱喝茶。”谢远说。
“那正好。”周寓敏对周祺然说,“祺然,你带两份去司令部吧,给纪司令和小江一人一份。听说他俩爱喝茶。”
周祺然看看周寓敏,福至心灵,瞬间就明白周女士的用意。让老母亲来操心自己的恋爱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不想回绝,毕竟这是一个机会,于是顺着她话说:“那好吧。”
周祺然拎着两盒精心包装的大红袍到司令部。走到纪松办公处的门口时,仍是心虚,说实话,他不太能对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官,江笙畔除外。
周祺然本想把礼物交给纪松的警卫兵就走的,谁知那警卫兵拿着茶叶进去不到片刻就把周祺然叫了回去。
“诶,周老板!别走那么快!”警卫兵说,“司令想请您进去喝茶!”
周祺然拿着另一个,想直接往江笙畔那儿走的,警卫兵眼尖看到心直口快地说:“您这是想给咱们少将的吧?我替您送吧?”
周祺然骑虎难下,不得不辗转被请去喝茶。原本想见江笙畔的事给泡汤了。
纪松笑呵呵地把刚拿到的茶叶泡上,“小周老板可见外了,送这么好的茶叶过来不一起尝尝?”
周祺然没什么表情,“不见外,母亲知道您爱喝茶就托我送了您一份。我也不怎么爱喝茶。”
“你是来找小江的吧?”纪松说。
一语中破周祺然的心思,周祺然反而不尴尬了,大方承认,“是,顺路过来看看。”
纪松毫不介意,哈哈一笑,“他今天上午还有事忙,陪人去了部队,现在不在司令部。”
这么听着,周祺然有点遗憾。
纪松话音一转,“不过应该很快回来了。陪我下下棋吧。”
等待江笙畔的时间,周祺然陪纪松下棋。纪松乐呵呵地,结果下了两盘就脸色不好了,看着黑子都快被白子吃尽了,拧着眉毛:“你下棋这么厉害?”
周祺然游刃有余地落下白棋,“在学校读书时的娱乐活动不多,于是把各种棋都研究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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