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 / 3）

“既然他喜欢分析别人的表情，那么你也可以主动分析他的表情啊。”瞿知微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掌心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钟H的眼神，想要从中分析他的下一步行动。

可惜钟H掩饰得太多了，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出来，以至于他没能成功看出钟H的想法。

这是一场困兽局，总不能让笼子里的狐狸太过张狂，隔着笼子都能伸出爪子肆意玩耍笼子外面的人吧。

邢道见过的犯人很多，遇上一开始拒不认罪的犯人更多，有时候一连五六天都得耗在审讯室里，不过最后只有对方投降的份。

他对钟H采取的方式是开门见山。

越是喜欢玩心理战的人，他越是不给对方玩心理战的机会，能在审讯室里当一把手的人怎么可能没学过犯罪心理呢？所以，即使今天瞿知微没在外面，他也下定决定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拿下钟H。

“你承认李青桦小姐在电视上说的犯罪行为吗？”

“我和她们是同学，也是师兄妹，平日里相处得很好，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她们了，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钟H看起来很无辜。

邢道没看他的脸，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邢道从椅子旁边的纸箱子里捞起几份文件，扔在他面前，指着文件资料对他说：“这上面记录着当年的案件，其中还有不足七岁幼女景欣的死亡报告，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你听，帮你回忆当年的作案手段吗？”

“我说了我没有杀人，李青桦和景荣说的全是假的，我那会儿可是出了名的三好学生，怎么可能丧心病狂去杀人？”

“三好学生？”邢道噗嗤笑出声。“哦，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吧？那怎么大学一毕业就失业，找不到正式工作，天天蜗居写小说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瞧不起我的工作吗？”钟H脸色有点黑了。

邢道微微垂下头，唇角动了动。“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不能凭你说你是好人，我就必须相信你是好人啊，得拿出证据证明你那会儿品学兼优才行。”

“当然有证据，认识我的人对我的印象都非常好。”

“你上三年级的时候住在哪里？读哪所学校？”

钟H想了一会儿，说出一串地址和一个小学学校的名字。

邢道拿起桌上的纸笔记了下来，然后让门口的警察帮忙交给瞿知微。瞿知微看到地址后，想起学弟林溪家现在好像把那块买下来了，正在交谈拆迁后的赔偿，那里的居民正在陆陆续续搬走。

事不宜迟，他赶紧给林溪打电话，拜托他亲自走访那栋居民楼，向邻居们打听一下钟H的为人。

然后他让两名年轻警察去一趟沧裕附属小学，找到当年教过钟H的老师，和他们核实钟H以前在学校里的表现情况。

里面邢道还在围绕景欣的事情说着，倒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不论他说什么，钟H都无动于衷，在钟H身上全然没有罪行被揭露的紧张感。直到邢道拿出最下面的一张图片，那是一枚小小的指纹，上面有些破损，导致看不清楚指纹的样子。

邢道在纸上扣了扣食指，“这是当时调查这桩案子的人员在现场收集到的指纹，证实是一名小孩子的指纹，所以当时很确定这是一起未成年实行犯罪杀害未成年的案子。”他忽然身子前倾，伏在钟H面前，盯着他暗沉沉的双眼。“原来你不只是臆想成魔的疯子，你还是喜欢虐童的变态，小小年纪披上兽皮的感觉如何？”

钟H一仰靠在椅背上，移动中眼睛并没有回避邢道的视线。他表情一如既往淡漠，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稍稍偏转着脑袋，顺带脖子上的线条绷得很直。

他的手指在下颌骨上来回抚弄着。

“兽永远不可能成为人，但是人随时随地都能成为兽。这不是在说人与兽的差别，而是在证明两者主导地位的差距。”这是他从某部小说上面看到的一句话，初看是他很认同这句话，现在说出来也十分应景。兽不是因为年龄而无法具有人性，人拥有兽性则无关年龄，或许这仅仅是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了。

“那么……你认为你是人还是兽呢？”邢道抓住他意识空间展露的空缺，开始对他循循善诱。

钟H没有犹豫，回答他：“我是兽。”

“为什么你认为自己是兽？”

“因为现在这里是驯服动物的地方，你手里拿着鞭子，所以是人，那么我只能是可怜的野兽了。”

邢道静默不动，注视着他不再说话了。

突然，搁在桌子一角的手机亮了，舒缓的音乐声传来，邢道看了一眼号码不经意皱起眉，转头再次看向玻璃窗外。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钟H的注意，钟H意识到玻璃另外一面站着人。

并且很快就猜出是谁了，立马也就明白这会儿给邢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避讳自己却又要关注着自己的人，无非就是瞿知微。

他自信地笑着，环抱着双臂，对邢道说：“你需要出去接电话吗？”

邢道瞥着他，犹豫几秒后，挂断了电话。他知道钟H此时正在通过眼神告诉自己，他已经看穿所有把戏了。

这一瞬间，邢道有些慌乱，不过他没有表露在脸上。

第二次又有电话打进来，这回他和钟H同时看向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变了，看来这次不是瞿知微打来的。邢道迟疑了两秒，选择当面接通。

电话那头说是有人在找钟H。

这下不光是邢道愣了，就连钟H也愣住了。

在询问一番后，得知要找钟H的人是钟H的文编。

钟H听到这里，蓦地想起今天是截稿日，上周这个时候他和文编说好要准时交稿，可惜稿子写完了，但是内容都在家里的U盘里保存着，他现在人在警察局里，根本没法发给编辑。

忽然不请自来的人，让钟H表现出另一副表情，邢道和瞿知微同时认为这无疑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不等他们主动出击，钟H倒是先忍不住开口：“可以借我一台电脑吗？”

邢道过了会儿，说：“不可以……”

“我现在不是罪犯，你没任何权力将我当做罪犯对待！”钟H直接严厉说出。“我有自己的人身权，我现在需要使用电脑，要么你给我提供一台电脑，要么现在放我回家，你自己选择！”

“……好吧，我可以把我的电脑借给你使用。”

随后，钟H脸色稍微缓和，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邢道面前。“这是我家的钥匙，麻烦你派人去我家取一个白色U盘，那里面有我的小说稿件，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检查我的U盘。”

交出钥匙，无疑也是在“移交”进入房屋的权力。

邢道心中疑惑顿生，他不相信钟H会如此大方，丝毫不在意自己派人趁此机会在他屋里搜寻他犯案的证据。

瞿知微也有同样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