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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探晋宁宫(2 / 3)

“退让?你的退让又有什么用?只有你彻底死亡,才能让我真正高枕无忧。”岳太后仰天长笑,原本好看的容貌扭曲起来,“真是好笑,我为什么不能恨你?你是先帝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女人,是高墙之上娇美的花。你没有出现之前,先帝也对我柔情蜜意过,可之后呢?我就像是被他信手采摘的野花,是活在你的阴影之下的人。我爱了先帝数十年,他却吝啬地不肯多给我一个眼神。我曾经以为,终将有一日,他的瞳孔里会再度映照出我的样子!毕竟我等了那么久,才登上后位,才扫清了我面前一个又一个的阻碍!可结果呢?结果先帝对你一见钟情,从此对你魂牵梦萦!后宫三千粉黛,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就算你同叶风两情相悦,先帝也愣是想方设法破坏。你以为当年叶风为什么会尚了新城长公主,那还不是先帝从中作梗。先帝那时候倒也可笑,明明膝下都有了两位皇子,却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样,扮成普通的公子哥,同你结识。甚至还因为我当年在闺中同你相识,叫我帮忙为你们创造见面的机会,询问你的喜好,想讨你的欢心。我同你哪有什么交情,仅仅是点头之交罢了,不过我却不能够告诉先帝实情。真可笑,为了讨我的夫君欢心,却只能用帮助他去讨好另一个女人的欢心来获得。先帝,甚至还对我说,你不喜欢他也罢。他愿意给你时间,让你接受他,我能不恨吗?”

那长年累月压抑在慈祥外表之下的、冷漠残忍的内心在此刻觉醒,无人分享的寂寞孤独的情绪,在此刻都膨胀爆发。今日逢到这样的机缘,她怎能不将她这些年的恨、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的孤独的胜利者的情绪诉说而出?

岳太后朝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形态疯癫。她每向前走一步,虞则琬就后退一步,道:“后来,你知道了先帝的身份之后,你和我说……哈哈哈,你居然还和我说,你对先帝没有感情!一生一世都生不出感情!哈哈哈!你还真当我是个愚不可及的人,那之前我还听说,你与先帝同床共枕整整七日有余啊!不知道你们还瞒着我多少事情!不过我知道你是心下无尘之人,后来呢……你看到先帝和一个妙龄的宫女混在一起,是吧?那都是我安排的,其实那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再之后,你果然和先帝决裂了!”

虞则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恨,落在岳太后的眼里,是一阵的酣畅淋漓。这些她所做的隐秘的事情,她已经埋藏在内心许久,却没有人好好分享,也不敢同眼前她最想分享的人分享。

虞则琬的表情取悦了他,岳太后说得更加起劲,道:“哈哈哈,你是伤不到我的对不对?我不怕你。哈哈哈,你现在就是一个孤魂野鬼,能拿我怎样?你甚至都不敢碰触到我,那会魂飞湮灭的是不是?”

像是证实太后的猜测,虞则琬脸色带着几分顾虑,朝后退走了几步。

“虞则琬啊虞则琬,其实你万万没有想到,你的孩子最后会步入宫廷是吧?虞聆音,那是你和先帝的孩子吧。皇后,皇后这个殊荣听上去多好听啊,可惜你的女儿没有继承你的美貌,在这后宫之中,又怎样能够站稳脚跟?她是皇后又如何,可是我的皇儿,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们一起经历过风雨。只有段晨岫,那个温柔的女人,破开了他的心房。他的心,永远也不会属于你的女儿……而且你的女儿,古话说同姓不婚,我倒是非常非常期待,你的女儿诞下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结果。”

同父异母……

这话落在白衣女子的脑海里就如同一个惊雷,她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苍白,整个人似乎都有点儿摇摇欲坠。

太后感叹,真是一个爱女如命的人啊,可惜,她的女儿哪里斗得过她呢。

她会让她当初体会到的孤独、寂寞、嫉妒,一一都让她的女儿体会一遍。

“哈哈,你还知道吗,为什么先帝会赐你鸩酒?那是因为我和先帝说,你为什么不肯回来,因为你是一个不甘于人下的女人,因为浅沫山旁边有个江湖组织,而你恰好就是那个江湖组织的人!要不然,他低声下气地请你回宫,你怎么会多次拒绝呢?那杯鸩酒的滋味美妙吧,哈哈哈,那是你最爱的男人亲手命人赐给你的,你一定一定非常享受那种滋味,也不枉我那些年在先帝的旁边挑拨离间……哈哈哈……”

话音未落,岳太后却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气息。

她的脖颈被人紧紧地掐住,她发不出声音。虽然有窒息的感觉,但是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癫狂的笑意。

而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脚步的声音,白衣女子理智回笼,像是失了所有的气力一样,颓然地放开了手。

而岳太后注意到,这白衣女子的双足稳稳地踏在青砖之上,而昏暗的烛光之下,她的影子落在地上,依稀可见。

有人叩了一下门,眼前的白衣女子听到动静,破窗而出,消失不见。

岳太后立在殿中央等着,目光沉冷,此刻她镇定下来,理智慢慢开始回笼。

殿门被打开,林盏姑姑自殿外进来,看到岳太后的模样,被岳太后冷冽的目光所慑到。

岳太后道:“刚刚可否有人把你叫回来?”

林盏摇头,道:“未曾,太后……这是?”

林盏留意到太后脖颈上那一圈红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岳太后听到林盏的话,刚刚那些场景在她的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越来越多的破绽那时候不觉得,但是现在……

“林盏,我现在吩咐你去做几件事情。一件事是去库房,看看凤箫是否消失,另一件事情是去找下刚刚进来殿里头的是哪个宫女。不,将整个晋宁宫的宫女都叫到哀家的跟前来。最后一件事情,便是让人去凤兮宫打探,此刻皇后是否在宫中。”

隔了一会儿,有人汇报说,库房里凤箫依然还在。而当黑压压的一片宫女集中在岳太后的跟前,她还来不及细看,便有人出列说,有一个宫女不知所踪了,她在宫外也没有亲眷。这名宫女平常在宫中的人缘极好,是以最初太后传唤人的时候,她顶了别人的缺进来,出去的时候说太后有旨不希望有人打扰,也没有人怀疑。

“好,好得很。”岳太后气极反笑,嘴角勾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晋宁宫兵荒马乱闹了个鸡犬不宁,而白衣女子出了晋宁宫,便有人在晋宁宫外的小路上接应她,那里四下无人,乃是宫中守卫的盲区。

白衣女子因为太过瘦削,在有意做得宽大的衣服下,肚子并不明显,而急促的奔跑过后,抚着肚子的时候,这才显露出了肚子的轮廓。

“若不是因为……在这宫中做这些事情,总会有蛛丝马迹掩藏不了,谋杀太后的罪名会把我的外祖父连累,我刚刚定然会就那样把她杀了的。”白衣女子道,那声音冰冷带着怒火,而比起声音,更冷的是那眼神,幽深不见底,蕴藏着一簇随时会爆发的火焰,再加上此刻的妆容,更是像从地狱火海里逃出的鬼魅。

接应的人穿着宫女模样的衣服,走到遮挡的地方后,手往脖颈的地方一摸,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具被揭下来,露出了另一张的脸,正是淮姨扮成的小宫女的模样。

而那面若冰霜,易容成虞则琬去吓唬岳太后的白衣女子则是聆音。今夜,她们料想岳太后拿到凤箫之后,必然会把玩一番,这时候便是岳太后最容易暴露出自己内心,也最容易被破防。她们想赌一把,倒让她们赌中,机缘巧合之下,吓了岳太后一番。

只是从岳太后的口中得知的真相,到底也还是让人伤怀。聆音万万没有想到,岳太后竟是如此可怕之人,心灵这般扭曲!又这样表里不一!

她们在晋宁宫外汇合之后,身影一掠,一前一后,如同惊鸿一样从凤兮宫的后门入了凤兮宫。

适才在晋宁宫压抑的情绪此刻尽数爆发,聆音道:“原来竟然是她!终有一日,我必然会让她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终有一日,杀母之仇,挑拨之恨,她必然要报回来。

终有一日,她要让太后体会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终有一日……

而后,她拿着早已备好在旁边的铜盆里的水,将毛巾拧干,在脸上细细擦拭了起来。眨眼间,铜盆里的水已经变了颜色,而聆音那同母亲虞则琬别无二致的脸上,显现出了不同。

那些用鸡血伪造的血液被擦干,苍白无血色的肌肤显露出了红润,似血的红唇恢复了淡粉,原本看起来温婉的五官更为姣美,却是比原来绝色美人的模样更美上数分。

再之后,是淮姨拿着一张透明的面具,再用颜色各异的材料在她的面目中描摹,贴合,唇增厚,颧骨垫高……

聆音敛息闭目,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透明的面具印出了肌肤的颜色,容貌又恢复成了原本在人前时候的平庸,唯有那双明丽妙眼硬生生地将那平凡的模样衬得增色不少。

淮姨最是精晓旁门左道,尤其这一手易容之术更是出神入化。她的易容之术有两种,一种是用她常年收集的各色材料,在脸上描绘,经过细微调整,让面部呈现出不一样的气质,用到极致则是同自己本身的面容还会有五分的相似。聆音夜探晋宁宫之时,便用了这种方法,将自己本来就同母亲相似的容貌调整得同母亲一致,又因为晋宁宫的灯火昏暗,几乎看不出差距。

还有一种便是拿着同肌肤颜色相近、经过特殊制作的面具粘在脸上,再通过第一种方式进行修饰,达到天衣无缝的程度。聆音平日里用的那副容貌,便是淮姨最引以为傲的作品。而淮姨在晋宁宫以及凤兮宫扮作的小宫女,尤其是临时扮演的晋宁宫宫女,却粗制滥造许多。若非那时候太后心神意乱,否则也是破绽诸多。

聆音将今晚用来吓唬太后的白色衣裳给换了,也处理了这盆污浊的水以及染了血的衣裳后,坐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此刻的容貌是否有破绽。

她已经许久不曾以真面目示人了,常年戴着面具行走的人,暴露出原本的面目,就如同一直在黑暗中的人猛然被阳光曝晒一样觉得无所适从。

聆音看着眼前这副平凡的,格外不吸引人的模样,就像是有了一层保护壳,心里安定了几分。她勾起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勾起嘴角。

“阿止。”淮姨略微担忧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早知如此,我不应该让你入宫的。”

“淮姨不必自责。”聆音道,情绪仍然难以平静道,“若非入宫!我怎么会知道杀母之人到底是谁?若非入宫,我恐怕也会被太后蒙蔽在骨子里了。凭什么我的母亲长眠地下被毒酒赐死,背负糟糕的名声,而她在宫中享尽尊荣?凭什么母亲忍辱负重,却被先帝猜忌甚至可能……我的亲生父亲……下令杀死了我的母亲?”

她闭了闭眼,想到那日,母亲离去时,她追出去看到的那个玄衣的男子。原来……那是先帝,是母亲终其一生所爱却亲手下令将她赐死之人!母亲一心避让,退居在浅沫山。那人竟听信岳太后的一面之词,任凭岳太后煽风点火,认为母亲是别有心机?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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