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惊中产子(2 / 4)
逗了一会儿孩子,聆音觉得有些乏累,叫人将昀儿抱下去后,便重新躺回床上。这时候,听着宫人们禀告,才知道太后到底做了什么。
她先以长孙舞她们年岁尚浅,没有经过人事,产房内又人多添乱为由,把她们隔在了凤兮宫的寝殿之外。接着,趁聆音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生孩子一事,在关键时候要配合着那阵痛使劲,让那稳婆毫无章法地让她乱使劲,目的是让聆音在孩子生下之前先耗尽体力。淮姨接到消息,连夜奔回,混入宫中之后,察觉到了凤兮宫中非比寻常的气氛,于是就趁着那稳婆出恭之时,将她敲晕,顶替了那人回到凤兮宫的寝殿中来。
最后,聆音这样的年纪,本来生孩子就比年龄大的人艰难一点儿。那孩子眼看着不用点手段生不下来,太后却依然制止用催生药。若非淮姨早就准备了各种药物,恐怕那胎儿都会闷死腹中,一尸两命。
当然,岳太后坐守在凤兮宫内,无论她有没有在背后做什么手脚,都会让聆音无形间分散注意力,不能够安心地生孩子。
虽然有惊无险地将孩子诞生下来,但催生药毕竟是虎狼之药,这点淮姨对聆音撒谎了。
聆音这一胎虽然母子均安,但毕竟伤了根本,也落得了她最猜想不到的结果。
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这句话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聆音此时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轻声道:“岳氏曾说……我是母亲和先帝的孩子。”
淮姨嗤笑道:“岳氏嘴里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就算那种情境之下的话,我都不觉得全是真的。”
不知道淮姨是为了让她宽心,还是真的不相信岳太后的话。总之听到这话后,聆音也放心了不少。只是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头,无法释怀。
“皇后产后血崩……不治身亡。阿止,若想出宫,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宫外的事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若是再迟疑下去,我们当初所布置的局,只会应到我们自己身上。”
“可是我不敢冒险。”聆音想到此刻尚且孱弱的萧明昀,道,“昀儿体弱,经不起颠簸。”
“若是让萧洛隽察觉,恐怕这次之后会更难。你可知道,这次是什么事情拖着我走不开吗?”淮姨比划了一个手势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是想被彻底剪断翅膀困在宫中,还是做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如今你体弱,我在宫中又受制,时不与我啊。”
“淮姨,我不应该放弃一丝点儿希望不是吗?”
“阿止。”淮姨的声音里头带了一些恼意,“你可知道为什么昀儿会折腾一日一夜才出生,那是因为连平日里为你问诊的穆太医,都已经被岳太后收买了。齐乐当初同段晨岫的关系匪浅,她会什么事都不做吗?那你就太天真了。她所做的,便是同那所谓‘刚正不阿’的穆太医私通。我们千防万防,也防不住人。在这宫中,你以为以现在的这种情势,我们难道还能够逆势而为?”
聆音道:“让我再考虑考虑。”
就在聆音还在犹豫的时候,听到岳太后同萧洛隽说,皇后生了孩子之后身体损伤,精力不济。而皇长子又柔弱,怕皇后没有精力照顾皇长子,故而希望能够代为照顾皇长子。
岳太后甚至还没有等萧洛隽答应,便先斩后奏将萧明昀接到了晋宁宫。待到萧洛隽去同岳太后理论。岳太后的理由更冠冕堂皇,道:“皇后失德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趁着那把火还没有烧到昀儿的身上,将昀儿接到哀家的宫中代为照顾,也能免除群臣攻讦。更何况,哀家知道皇帝你在担心什么。皇后担心哀家会伤害昀儿,然而这宫里最不会伤害他的便是哀家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昀儿是哀家的孙子。”
萧洛隽无所谓地说:“既然母后将昀儿接到了晋宁宫,那便这样吧。母后要表清白,朕也相信母后是真的清白。”
聆音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怒火炽烧,几乎一瞬间就气红了眼,只叹自己此刻在月子中,身体孱弱,否则一定要闹到晋宁宫去。她难得爆了粗口,骂了一声。
聆音冷笑,道:“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让岳太后代她教养,且不说岳太后会不会使什么阴谋毒计,让萧明昀夭折。到时候以皇子体弱多病,她虽然延请了名医,最后仍然回天乏力,萧洛隽又能怪得了她什么?更何况,昀儿养在岳太后的膝下,也许从此就会再也不归还给她了。到了昀儿知事的年龄,随便一个挑拨离间,那可是岳氏最擅长做的。有朝一日,也许都要母子反目成仇了。
母子分离,这无疑就是压死聆音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论从哪里来说,岳太后的每一个理由,都有理有据,压得她无法反驳。
聆音平息了炽热的怒火之后,便对淮姨道:“我决定了,同样是母子分离,我绝对不会让明昀落在岳氏的手上。”
淮姨点了点头:“那我便去安排。”
那一夜,雨打梧桐,更漏一声一声,聆音睁着眼睛,想了一夜。第二日,萧洛隽来的时候,聆音冷冷地道:“皇上,你欠我一个解释。”
此刻的凤兮宫,寝殿尚余着一丝血气。产房向来被认为是污秽之地,尤其是萧洛隽这样的九五之尊,更是有祖宗规矩不能轻易踏足。
他们隔着寝宫的门,萧洛隽看着窗纱内聆音隐隐约约的影子,明明只是静静地站着,那语气也是平淡无比,萧洛隽却从中听出来了一缕悲意。太后给他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似乎在这一刻都失去了颜色。萧洛隽心里一紧,道:“在这宫里,最不会伤害他的人是母后。母后既然主动要求照顾明昀,自然会好好照顾他的。”
聆音心里冷笑,在这宫中,最有动机伤害他的人,便是岳太后啊。
萧明昀那么小,她还来不及见上几面,就要同他骨肉分离,甚至还是落在她平生最大的仇人手中。
萧洛隽可懂得她的恨?
必然是不懂的,无论哪个女人,坐在凤椅上,诞下他的孩子,他都是这样的态度罢了。
萧洛隽看到窗纱内模糊的人影,摇了摇头,反常的一句话没说,只是维持那样静静伫立的模样。他喉咙一紧,道:“昀儿那边,朕也会看顾的。至少这段日子,皇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胡闹。”
胡闹?
聆音这才开口,声音有几分嘶哑,道:“皇上现在还是觉得,臣妾防着太后,只是源于猜测?那臣妾于皇上,已经无话可说了。皇上且回去吧,臣妾要安歇了。”
那所有的话,便留在道别的信件上吧。
从此山长水远,两地相隔,再也不见。
说罢,她也不管萧洛隽是什么反应,便熄灭了寝殿内的宫灯,留下了一室冷清。若是连她的离去,也换不得他对她的半点顾惜,那么自此之后,便恩断义绝,反目成仇。
聆音到了凤床之前,才恍若初醒一样,抹了抹脸上的泪。
萧洛隽在凤兮宫外伫立了很久,而聆音只做未知。等到萧洛隽终于离开,她却忍不住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了起来,如同婴儿的姿态,渐渐蜷缩在凤床的一角。隔了很久,有个粗糙的手覆在她的身上,一拍一拍地搭在她的背上。
她就如同小时候,受了委屈朝着大人哭诉,道:“淮姨,我是不是很没用?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是吗?”
“总要痛一次,哭一场,才能成长,这些事情便过去了。”淮姨喟叹道,“人生在世,谁没遇到过不如意的事情。”哪像她当初,最伤痛的时候木然不哭。等到那个负心绝情的男人辞世后,才大梦初醒。从此画地为牢,困在从前的局中,一直出不来。
那一个月,聆音像是倾尽了对萧明昀的思念一般,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便日复一日地给萧明昀做着衣服。在离去前的一天,丝毫没有任何的迟疑,将那些衣服付之一炬。火光映衬着她白皙的脸,近乎妖艳。她静静地看着在火中慢慢变成灰烬的布料,低喃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就算做了这些又如何?还不是丑得让人无法直视。”
“阿止,你何必呢。”淮姨叹气道。
“这些留着,宫里面也不会有人让昀儿穿的。”聆音平静道,“岳太后辱我至此,我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忍她一时,且看五年之后,她还能够如何得意。”
感谢她,让她和母亲阴阳两隔。
感谢她,甚至还没有看到过孩子睁开眼睛的模样,便遭遇了母子分离。
而烧毁这些倾尽她心血所做的小孩玩意儿之后,接下来,便将宫中她所带来的那些旧物,一一销毁,半分也不留恋。
她眼里映射着火光,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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