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各显神通(2 / 3)
临走的那一天,聆音去了浅沫山的冰窖。
虞则琬的脸色苍白,神态安然地躺在冰棺之中。她紧闭着双眼,当年这双眼睛是聆音为她阖上的,如今虞则琬紧闭着,仿佛只是在沉睡。
聆音抚摸着冰棺,喃喃道:“母亲,快了。女儿马上便会让你醒来了。”
而后,她出了冰窖,神情恢复漠然。
她又穿上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雪白面具,面具的眉眼处勾勒出了繁复的花纹。
“……皇帝那时候身中奇毒,太医院那群酒囊饭袋束手无策。太后缠绵病榻,精神时不时地萎靡下去。我入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岳留思,她是去探望太后的。我将那药交给了岳留思。后来岳留思自称得了奇药,必定能够救治皇上。太医们拿着药,检验无恙后,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沈绿衣道。
聆音嗤笑道:“太医院的那班人真不知是养着做什么用的,凡事都是束手无策,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治什么病。”
她说完这话,神情略带了几分怅惘。只不过有面具遮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也不知道主上那是哪儿得来的药,只消片刻功夫,萧洛隽便醒来了。这件事情挺隐秘,没过多久上头就封锁了消息。我若非是看到岳留思出了太极殿的时候面露喜色,还以为皇帝仍生死不明。”
聆音本来最不愿意的便是让这药是借由岳留思的手送给萧洛隽,不过事已至此,拦也拦不住。她同岳留思也没有什么恩怨,当年做下的那些事情岳留思应当是不知道的。罢了罢了,就当作是弥补岳留思吧,毕竟也是她让岳留思从天之骄女,变成现在这副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
“京城这边,皇帝转危为安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淮姨知道。这件事情,你办得到吗?”聆音道。
沈绿衣点头道:“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将她手中的势力都交给我了,暂时还没有把消息传过去。”
“太后时日无多了。”聆音咳了一声,道,“我在宫中曾为太后炼制了一味药物,叫做‘回光返照’。至多再过一个月,太后便再也撑不住了。到时候萧洛隽定然会为岳太后举办国丧,就让那些人误会吧。”
“皇帝那边并没有打算将自己醒来的事情告知朝野。如今朝野上下,除了股肱大臣,都以为皇上遭遇了刺客,中了奇毒,仍然生死不明,凶多吉少。已经有臣子上书,要准备后事了。”
“嗯。”聆音应了一声,神色难辨。
“还有一件事。”沈绿衣欲言又止,等看到聆音略带着一些不耐烦的眼神,才说,“当年宋美人在冷宫中,无意间窥到了一宗皇宫秘辛。后来淮姨让我将宋美人送出宫的时候,宋美人曾同我说过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事情的真实度有几分。”
聆音挑眉,道:“宫中有何等的秘辛,能够让你这样欲言又止。”
“太后并非是先帝的元后,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岳家两姐妹一同入了太子府。姐姐为太子妃,妹妹为太子嫔。说来也巧,二人不仅同时入了先帝的府中,又同时有了身孕。再后来身为太子妃的姐姐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而太子嫔的妹妹最后安然无恙地生下一个男孩,便是如今的皇帝。那时候,离先帝登基在即,为了安抚岳家,就干脆顺势将妹妹立为了皇后。因为岳太后当年算是妾室扶正的,故这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宋美人也是无意间从冷宫的旧人口中得知的。令人奇怪的是,那个旧人早已容貌皆毁,看上去是风烛残年了。”
这样的事情,从这般的角度说出来,倒显得有些特殊意味。
聆音闻言,眼睛里有了异彩,不过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道:“都是些没影的事,再说了,皇帝同岳太后亲密无间,岳太后对皇帝亦是袒护……”
若是到头来,连恨都恨错了人,那么这几年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沈绿衣笑了笑:“所以,我也说这件事情不知道真实性如何。若真的有什么猫腻,怕当年的有关人员都被处理掉了。”
距离千沙荒漠比较近的地方有他们一个分部,聆音便暂时驻扎在那里。淮姨已经吩咐了瑰色的各部人马往这边赶。果然如同聆音预料的那般,她还没有抵达千沙荒漠几天,便看到四处都挂起了白色的幔帐,附近的一个城池已经贴出公告,一年之内,举国上下禁婚丧、宴会。
淮姨百忙之中,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先入为主地以为是皇帝遭遇了不测。聆音自然也没有提醒她,反而状似无意地问:“淮姨,同萧洛隽有宿怨?”
淮姨沉默了一下,见聆音的表情中并没有太多悲伤,觉得这次在皇宫中的遭遇恐怕是让聆音对萧洛隽已经彻底失去了感情,道:“自然是有宿怨,我若说是他杀了我爱的人,你信吗?”
聆音一时失语。
淮姨道:“从前我遇到了一个负心薄命的男人,我虽然怨他,恨他抛弃了我,恨他左拥右抱,流连花丛。他利用我,对我呼之则来,唤之则去。我曾为他出生入死,险些将我的这条命葬送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也丝毫不曾动容。那时候我还没将他看清,以为他待我还是不同的。后来有一次,我任务失败,九死一生地回去,浑身还染着鲜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却揽着一个美人,毫不留情地对我说,‘没用的东西。’后来我知道了,他要我取来的东西,哪里是为了他的宏图壮志,仅是为了博美人一笑。那次之后,我便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他。当然,后来他也因为沉溺于美色,从而对人疏忽防备,最后将本以为是病猫的人养成了雄狮,到之后反受其害。”
淮姨的声音很平静,不过胸膛却剧烈起伏着,而此刻的聆音只不过是一个倾诉对象。聆音听着,并不打断她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拼命地学习易容之术,直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吗?一方面是为了让我自己能更有用一点儿,另一方面是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像他喜欢的人。这样,他就能够将更多的目光放在我身上,同我说,‘阿淮,你做得越来越好了。’仔细想想,那时候我是那般卑微,只因为他说,如今他对其他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内心深处的人始终是我。”
“所以淮姨,你便是因为这样一个男人,从而……”从而对她有了那些隐瞒,想要致萧洛隽于死地?但聆音暂时还不想让淮姨知道她的怨愤,知道她背地里做的事,说,“他既然抛弃了你,待你如此恶劣,你为什么还要对他念念不忘,为他复仇?”
淮姨道:“可便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死了都不让我安生。那时候我在宫外,听到萧洛隽一夜之间瓦解了他的势力时,我还处于不可置信的状态。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段感情,然而却没有。你说,他为什么明明身死,还要让他的部下逃出来寻我,最后把他手中的残余势力丢在我的手上呢。我虽然不信他真的喜欢得非我不可,不过这至少也能证明我在他的心里是特别的吧。但是不管怎样,他都是我这一生中唯一喜欢过的男人,也是我曾经为之赴汤蹈火的人。可最后他丧命在萧洛隽的剑下。”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初又要让我入宫?还劝我放下那些仇恨?”聆音咳了一声。
淮姨面色瞬间变得关切,道:“这阵子草药可有按时服用?还是因为药效不如从前?之前我给你的那粒解毒药丸你可有服用?我怎么见你最近咳得比以前更严重了?”
“许是大漠的气候不适宜吧。”聆音轻描淡写地带过,眼睛却一瞬间不移地看着淮姨,道,“为什么?”
淮姨的神色中有些纠结,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我也在纠结。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我虽同你说及时行乐,然而说别人容易,自己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聆音将目光转向了沙漠深处,她并不想再追问下去,怕追问到这一切只不过是淮姨利用自己接近萧洛隽。即便这只是她猜测中的一个答案,也不愿意这个答案被证实。
此刻烈日当空,远处已有炊烟袅袅升起。聆音道:“这里驻扎的人马变多了。”
“可不是吗?”淮姨赞同道,“漠北离这边更近一点儿,叶睿的兵马不出数日便会到这边来了。”
“嗯,我们这边可要多做一些布置才好。虽然我的目的只是想要拿到复活秘术,但别人不会相信我们没有图谋其他的宝藏。”这段时间,聆音让人在这边挖了几条地道用来藏人,并且布置好了几个陷阱,将当地一些客栈换成了自己人。反正对淮姨来说,易容一事,不过是信手拈来。
聆音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之上,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此时并没有戴面具,只是兜头用遮住了半张脸,道:“不过,我虽然没有想拿那些宝藏,但也不想让他们拿到。毕竟,萧洛隽一去,没有其他变故的话,未来储君,必然是落在我的孩子身上。我可不愿意为我的孩子亲自树立几个强敌。”
“所以,阿止你的意思,是要把这盘水,搅得更乱一点儿?”
“自然。”聆音又同淮姨说着萧明昀,道,“淮姨你是没有见到昀儿。他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坏毛病,逮到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想抱着一亲芳泽,一点儿也不像我和萧洛隽。他长得极其可爱……”
聆音说着说着,陡然间觉得自己对萧明昀的思念又多了几分。她也明白,自己余生怕是再也见不到萧明昀了。
如此一想,她觉得眼眶一热。
“等到此间事了,我们就拥护‘皇后’回宫。到时候,想见他日日夜夜都可以见到。昀儿虽然没有父亲陪着,却有母亲和她真正的祖母。”淮姨亦想着萧明昀,那个柔软的孩子,她也是带过一阵子的。尤其是聆音的孩子,她也爱屋及乌。
聆音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那边淮姨还在畅想着之后的事情,而聆音已经神游到天外。之后,聆音又朝淮姨要了几颗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沙漠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聆音却总是披着厚厚的白裘。这些日子的舟车劳顿,让聆音越加感到疲惫。
强弩之末。
她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望着长烟落日之景,拿着宽大的被褥捂着自己,试图抵挡严寒的时候想到了这四个字。即便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内力正在慢慢恢复,但和那毒素交织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叶睿达到千沙荒漠的日子,比聆音想象中更快。肃王的人马很快也到了。肃王看到聆音身姿袅娜地站在那里,言语间有调侃之意,道:“天气这般热,瑰色之主何不露出真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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