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水前寺请回答 下集(6 / 19)
十——
“无知者的善意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明明只有喂野猫的觉悟!!被你用下半身来同情,加奈未免也太可怜了!!”
因为被打得太惨,雾茫茫的脑海其实并没有听到半句。浅羽在那片雾气之中只读得到话语的颜色,还要对那个颜色提出反击。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被人隐瞒的事自己哪可能知道。如果真有什么让伊里野独自牺牲的正当理由,那么前提就是所有一切已经出现难以挽救的错误。看我的。
浅羽往椎名真由美抓着胸口的手用尽全力咬了下去。
十一。在十二之前出现破绽。跨骑的姿势垮了下来,浅羽成功地用弯起的左脚拐进紧密相连的身躯与身躯之间,一口气将她踢开。然后跑向滚倒在地的白袍身影,朝着用双臂护住的侧脸毫不手软地落下拳头。带着血腥气的嘴里发出野兽的声音。
“一拳!两拳!”
第三拳并没有落下。腹侧被人用膝盖撞了一下,接下来的状况变得一塌糊涂。
浅羽从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打架。
只要跨越了某一条线,接下来不论打人还是被打都奇妙地毫无知觉。既然认为不怎么痛,在打的时候也就没有必要斟酌力道,遇到对方的拳头,直接迎上去还比认真闪躲要来得轻松。对方也是个人的印象逐渐变得模糊。
这时耳边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这时正轮到浅羽被压在椎名真由美身子底下挨打,不过早该落下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撑开肿胀的眼皮看看状况,椎名真由美正扬起拳头压在上面,视线朝着另一个方向静止不动。浅羽辛苦地仰起下颚,循着椎名真由美的视线转动眼珠子。
伊里野正抓着椎名真由美的脚踝。
长发掩住的背脊不断颤动,原本横躺的身子现在变成趴伏状的姿势。刺穿、竖立在胸口的药液玻璃瓶正用可怕的角度针尖弯曲地抵着地面。虽然怎么看都不像有办法掌握周围的状况,不过伊里野还是紧紧抓着椎名真由美的脚踝不放,还发出呜呜声。
简直就像动物用来恐吓敌人的声音。
扬起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
椎名真由美只有震颤地吐了口气,就从浅羽的身躯上面滑落下来。让伊里野身躯仰躺,把嘴凑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在椎名真由美逐一拔去药液玻璃瓶的右手拇指虎口附近,有个快要滴血的大伤口。浅羽慢吞吞地起身,呆愣愣地盯着椎名真由美忙个不停的右手。自己有咬得那么用力?
椎名真由美确认伊里野的状态已经稳定,又加打了两支针剂之后站起身来,对着机关室的惨状环视一遍。视线移往手表——
“趁这堂课还没结束,先把加奈搬到保健室。”
正想开口,鼻腔深处的血就沾黏住了。
“——其他人搞不懂状况。”
除了眼角的瘀青微微扭曲之外,椎名真由美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的变化。复数的情感经过了复数的转折,结果就是面无表情。浅羽率先掷开视线,猛然扔过来的克维拉包包比想像中还要沉重,发现在准备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伊里野的头发让他十分狼狈。
这种时候居然还会肚子饿,真是丢脸到叫人想死。
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正在帮椎名真由美扛起伊里野。看着她熟练地把伊里野的手越过肩膀交叉在胸前,光是这个动作,想要自己背的话也就说不出口。浅羽往前开了门,随着毫不犹豫率先往前走去的绿色拖鞋步下阶梯,一边担心会不会有人看到一边穿过走廊。直到抵达保健室,看着伊里野所躺的床在自己面前拉起帘子的时候,自己还在说服自己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椎名真由美开始为右手的咬伤进行紧急处理。伤口消毒贴上纱布施打破伤风血清,脸上找不到半点生气的样子。浅羽用迷路小孩般的心情呆站在那里,椎名真由美收尾似的对他这么说道:
“——喂,那边坐着,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实在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浅羽直接转身走出保健室。
除了那里,再也想不到其他藏躲地点。奔出楼梯口,穿越无人的操场冲进社团教室。或许是奔跑之后血液循环速度变快,从肿胀的脸直到身体每一寸全都刺痛不已。虽然想替自己处理伤口,不过却怎么找都找不到急救箱。第二节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浅羽直之瘫坐在乱到无从着力的社团教室正中央哭了起来。
自己根本没半点能力。
社长究竟去哪里了。
为什么社长不来救我?
那份地图被遗忘在村上天神的水前寺老家,足足有七十年左右的时间。
那是距今九个月前,寒假结束时候的事。之前谣传和极左派地下组织有关的国会议员事务所因为涉及逃税遭到搜索,在娱乐节目当中大张旗鼓对骂的电影导演和女作家,在旅馆房间持刀互刺的那一天,为了借用超能力开发器材,浅羽直之拜访了水前寺的家。
那是他第二次到访。持续下到前一天,感觉潮湿的雪在阳光中融化,滴落的水声充盈在仿佛千年寺庙般的整片空地。巨大的主屋有许多宛如时代断层的场所,玄关却又簇新到不太真实,反而加深了乡下地方的印象。浅羽在贴有保全公司标签的门上按了门铃,两手推开沉重的拉门往里面瞧,才一会儿就见到了水前寺姐姐的身影。
“啊,小直。好久不见。”
浅羽忍不住想着:我才不叫什么小直咧!
她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水前寺姐姐的气质给人一种再熟络不过,却也并不突兀的感觉。浅羽并不擅长推断人的年龄,不过心想她应该是大学生。说到这个,浅羽连人家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在雪的反光中一路走来,微暗寒凉的玄关里的合身毛衣看在浅羽眼中仿佛发出淡淡的磷光。
“——呃,我去房间那边看过,不过有上锁。”
“咦?是吗?小邦还没回来?”
水前寺的姐姐毫不迟疑地把脚伸入大到有点蠢的长靴,一边轻声说着抱歉抱歉一边走出玄关,率先迈向庭院。浅羽借着拉起拉门的机会再次往里面瞧。走廊暗到仿佛座敷童子正要穿越而过,只有立钟声音静静地回荡。除了自己白到有点滑稽的气息,这里完全感受不到人的气味。在入秋之际来拜访的时候,现身招呼的就只有水前寺的姐姐一个人,从社长口中也不曾听到过关于家人的具体说法。除了社长和姐姐之外,这个家真的还有别人吗?位于这条走廊深处的密室,是不是躺满了早已死亡风干的尸体?浅羽脑中突然闪过这样天马行空的想像。
“小直——喂——”
浅羽追着水前寺的姐姐,在融雪的水声中三步并做两步地跟了上去。被人踏过的雪混入了空气有点儿脏,水前寺的姐姐却穿着大到有点蠢的长靴,十分开心地走在混杂了一堆沙砾与泥土的雪中。每踏出一步,长发就轻柔不可思议地在风中飞扬开来。浅羽当理发店老板的儿子当了十三年,虽然偶尔也会见识到奇特的发型,不过终究做的是男人和小孩的生意。头发长到这种程度的女性,浅羽只在着色画里面看过。
“啊——真的耶!小型摩托车不在。跑去哪里了呢?你们不是约好了?”
“啊。这个……时间并没有讲得很清楚。他叫我吃完早餐马上过来。还有,我今天虽然搭巴士过来,不过时间比想像中要来得久。”
“奇怪。是被冻在哪个雪堆里了?”
浅羽也觉得奇怪。社长对这种约定从来就不会搞错。
“算了,无所谓。你就上去等吧!”
水前寺姐姐从白色衣领口拿出挂在脖子上头,系有塑料绳的钥匙。那支钥匙插入的是让人联想到战场老兵的古旧洋锁。至于被洋锁牢牢锁住的,则是位在空地外围的大型仓库入口。
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社长要在仓库里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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