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3)
白色墙壁,蓝色塑料椅,冰冷空气里浓浓的消毒水气味……
事情总是这样不断重复,每过一段时间,就进入下一次循环往复。
沈青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白色的床上躺着一个昏睡中的老人,戴着呼吸罩,边上是一堆复杂的仪器,时不时发出不详的声音。
这一幕,和过去某个时刻那么相似。
“爷爷两年前瘫了,后来情况越来越差,大概几个月前吧,忽然就这样了。”周辰山的声音里没有太多伤心,他只是简单地跟沈青谈起。
沈青想起自己习惯在进医院前买两个肉包垫肚子,那时候对他来说,每天上医院就和上刑场没什么两样,但他会对肉包子产生期待。
“这是你急着结婚的理由吗?”
“是。爷爷的遗嘱……只在成家的后辈里分,我只有拿到我那份,才能完成对KUP的绝对控制。”
老人在昏睡中也不安稳,眉头紧锁着,皱巴巴的脸上被呼吸罩的带子勒出了好几条印子,乱糟糟叠加在一块。
“他很强势,我们家每个人做每件事说每句话,都被他潜移默化地影响、或者说是训练着。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活得像他的翻版。”周辰山在小沙发上坐下,用一种轻快地语气说道,“坐轮椅以后他也还是老样子,所有人都得顺他心意,家人之间只谈钱,不谈感情,像他一样。”
沈青不太能把那样一个人物和眼前的老人联系起来,但他知道像这样躺着的人,约莫都会和曾经的模样有差异。
人生是会有一段闪着光的日子的,有的人还会有值得骄傲一辈子的巅峰,也可能拼尽全力只混到个勉强生活,但到了最后的时刻,大家都差不多。
“爷爷住院以后有时候会突然反胃,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这种时候就得靠护工和护士帮忙,那场面……挺不体面的。以前我都没见过他那么狼狈的样子。”
或许周总从来没机会向别人吐苦水,一打开话匣,他才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想说。
沈青点点头表示理解。
很少有人能死得体面,但更不体面的是面对死亡前的这一段时间,这种漫长的……折磨。
周辰山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今晚我们住酒店,明天再回上海。”
沈青说:“好。”
他们很晚才到达要下榻的酒店,周辰山的秘书为两人预订了一套家庭套房,这样沈青可以睡在为孩子准备的小卧房里,又不至于被爆出刚结婚就睡标间这么尴尬的八卦。
沈青洗完澡,一时还没有睡意,就坐到窗台上发呆。窗户打开着,一丝丝夜里的风擦过脸颊,对他来说刚刚好。
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队伍差点解散,他和章哥吵架,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想该怎么办。接着,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可以给Eagle注资2000万,他问能不能再多一点……
现在,他坐在这儿,和这个人结婚了。
“咚咚。”
周辰山打开了他的房门,手里举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喝点?”
沈青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周辰山依旧举着酒瓶子走了进来:“刚才在宴会上看你也没喝,这可不行,作为我的结婚对象――虽然只是临时的――必须要会喝酒。”
他给沈青倒了小半杯,浅浅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果香。
“度数不高的,喝点好睡觉。”
沈青依旧没有动。
“真不喝?”这次,周辰山撇了撇嘴。
沈青斟酌着,开口道:“我真的不喝……我想……现在还能不能补充合同条款?”
周辰山道:“想补充什么?”
“我不抽烟不喝酒。”
周辰山笑了:“不抽烟说得过去,但是不喝酒……这是不可能的。”
“喝酒会影响专注力,也会导致手抖,对职业选手来说――”
“你又不是职业选手。”
沈青眨眨眼:“确实。但……”
他微微低下头,窗户的阴影打在他半边脸上,和月亮一样阴晴不明。
“对教练来说也不是很好。”他补完了下半句话。
周辰山转动着自己的酒杯,背靠窗边的扶手椅,仔细研究着沈青的表情:“我很小就可以喝得醉醺醺却不让人看出来,喝得再多也一样可以谈生意,你不行吗?”
沈青毫不犹豫地答道:“不行。”
周辰山深吸一口气,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吧,我可以退一步,你们打比赛期间你可以不喝。”
沈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辰山心想:这张脸上写满了犹豫。
“这是最低的底线了。”
沈青顿了一下,似乎勉强接受了:“现在就签吗……补充协议?”
周辰山忍不住笑出了声,喝下一大口酒之后,他笑着说:“可以,不用等明天钟瑜来了,我亲自给你拟一份,如何?”
沈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挪动了一下,从窗台上下来,道:“我不是不信任你……”
周辰山温和地打断了他:“我们之间不需要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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