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灭门(1 / 2)
建宁二十五年的春末,成为很长时间以来所有人都不愿回首的一段时光,如日中天的陈郡谢氏倒的太猛太惨烈,天子怒火逼得所有人无力阻挠。
“陈郡谢氏,谋逆犯上,罪不可恕,罪臣谢崇伏诛,谢氏众人就地诛杀!”
赶回谢家的谢南枝看到的就是满地尸体和鲜血,那扇乌黑沉重的木门大开着,还能看见宅院里举着刀剑的羽林卫,钟鸣鼎食,公卿世家的光环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要。”谢南枝低声呢喃着,杏眼中泪光充盈,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血光蔓延,谢南枝已经没有办法保持理智了,踏入尸山血海中,她俯身捡起一把剑。
她长大了,会保护自己的家人的。
谢南枝攥紧手中的剑,眼里一片猩红,她没有杀过人,可是通身的气势和矫健的身手逼退了一众羽林卫。
“放肆!我等奉天子之令而来,你是要抗旨吗!”羽林卫的副统领捂着肩膀,有些吃力的问,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这么厉害。
谢南枝没有过多的表情,她就站在谢家的正堂前,手里的剑对着前方,“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我阿爹没有谋反,谢氏无过,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大开杀戒。”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鼻音浓重,声音打着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她也害怕,但是父兄不在,她就得担起这个家。
“没有见到证据和圣旨,谢家不会认罪的,现在,都给我退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你们。”谢南枝瞪着那些人,见他们不退,扬起手里的剑看过去,通身杀气凌冽!
羽林卫副统领咬着牙叫人退出去,毕竟今日是贺洋与崔道衍指使他前来,只说陛下属意,可没见到圣旨他心里也没底。
僵持着的那半个时辰,谢南枝不敢离开半步,她矗立在那里,生怕自己一晃眼又要好多人被杀,她都来不及去看一眼孟夫人和南锦她们。
黑夜逐渐过去,微弱的光亮出现以后,定远侯带着圣旨来了谢家,他额头上还有血迹,面色苍白,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看到遍地惨象的心情。
荒唐,真的太荒唐了。
那么轻易的定下谋逆之罪,大开杀戒,可还有半点规矩王法可言。
今日的朝会前所未有的早,那么大的动静,群臣早侯在宫门外,萧临渊一声令下,众臣立于宣政殿上,人人惶恐惊吓。
“谢氏护佑大梁百年,怎会生出不臣之心,陛下武断失智,岂是明君所为?”卢侍中跪在殿上声泪聚下,眼看着谢家就要走了,为何天子还是容不下他们。
“大胆!谢崇谋逆犯上领兵入宫是不争的事实,谢氏满门负罪,你还要指责朕的不对吗!”萧临渊怒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非要谢崇死,百姓以他为天,臣子也因他对天子不敬,这种权臣佞臣,他怎能留下。
卢侍中自知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决然的摘下头顶上的官帽,“纵使谢崇谋逆,陈郡谢氏功勋无数,谢氏子女都不致死罪,臣恳求陛下,饶恕谢氏众人!”
他头颅重重扣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令朝野为之所动,萧临渊面色如墨,气到极致,阴鸷目光扫过众人。
“还有谁,要为谢氏求情的吗?”森寒语气满含威胁,仿佛谁要是再站出来就会和谢氏一个下场。
温则许和琅e王氏的家主站在一处,两人浅浅对视一眼,都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承过谢氏的恩情,可是报恩哪比得上举族荣宠安危呢,人都是自私的。
王温两家都不动,剩下的自然更不敢动。
满殿鸦雀无声,人心薄凉尽显无疑。
忽然,一阵笑声传了出来。
“原来我大梁朝臣,皆是贪生怕死之辈。”
定远侯满眼讽刺失望,他走上前去,和卢侍中跪在了一处,同样摘下自己的官帽。
“纵谢氏有过,多年以来谢氏立下的战功也足以消弭,臣愿以身家性命求陛下开恩,饶恕谢氏,若是陛下还不愿意,”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直视萧临渊,“昔年先皇赐予范阳卢氏一道空白圣旨,今日臣便拿出来一用。”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的,谢崇救过他们家的人,卢氏和谢氏的关系那样好,氏族家主的尊严让他没有办法和那些小人一样袖手旁观。
何况,南枝那孩子求到他们这叔叔伯伯面前来了,谢氏他管定了。
最后以两位重臣的撞柱明志结束了这场闹剧,萧临渊也不想彻底毁了自己的声望。
“谢氏主母及子女贬为庶民,永居长安,不得离开半步,其余男丁充军,女眷没入教坊司,退朝!”
他一句话,定了所有人的生死。
这样的旨意,也不知道到底算谁赢了。
过了很多年,谢南枝都还记得那一天,三月二十七日,她坐在堂外的梨花树下,看着那些死去的人被抬走,看着定远侯训斥羽林卫副统领,说他私自行刑,难逃一死。
梨花落了满地,花白一片也盖不住那些鲜红的血液。
她还看到江姨娘被抬了出去,她心里隐隐不喜欢了很多年,但对她却一直很好的江姨娘在听说谢崇的死讯后,自刎殉情。
还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杀孽惊着了身体本就孱弱的孟夫人,被赶出华丽宅院的那个夜晚,孟夫人也去世了。
这回,除了几个孩子,谢氏真的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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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到底是怎么过的谢南枝只模糊的记得了,因为一直在流泪,看不清东西,哥哥们回来的时候也在哭,五个孩子,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岁,连父母亲人的丧葬之礼都没有办法解决。
那个时候谢南枝多希望有个人可以出现救救他们,救救他们的父母,不求多的,让他们入土为安就可以。
好在,她这么一点希望得到了满足,定远侯卢侍中还有整个范阳卢氏的人跪在宫门外,求回来了谢崇的尸体,求到了夫妻二人的合葬,哪怕是在一座荒山上,离长安很远。
离开了家,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去我家住,我就不信了,他们那些人当真可以狠辣到这般田地,要你们自生自灭不成!”卢文茵憋红着脸,眼圈红肿,她同样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不管她说什么,谢南枝都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哭了太久,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她只是静默的站在那里,扶着摇摇欲坠的南锦。
“文茵。”最后开口叫人的是谢明谨,他嗓子已经哑了,也看不出原先意气风发的模样。
“今日卢氏之恩,我们兄妹几人永生不忘,为了我们卢氏已经彻底得罪了陛下,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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