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如果没有左衡控住他后颈的手,黎晨都怀疑自己要站不稳。
可这显然不是真的,因为,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站不稳呢。
他被木头人弄得这么乱七八糟,木头人还要他用嘴回答,简直是不讲道理!
果然是黑心木头人!
可是。
好喜欢木头人。
黎晨低声答:“我知道了。”
这个回答却不能让左衡满意:“我没有问你知不知道。”
黎晨只能更改答案:“我会照你说的做!”
然后,他看到左衡对他笑了。
“很好。”左衡再次对他做出夸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声:“好乖。”
晕乎乎的黎晨感觉左衡的拇指在他颈侧轻轻抚了一下。
黎晨不自觉微微昂起头,像是被摸了脑袋的小猫咪,还想要更多。
左衡却撤回了他的手,将黎晨的后颈放开了。
失去温暖的触感,黎晨有些怅然若失。
黎晨心想,救命,我真是完蛋了。
头仰久了,黎晨下意识低头,视线微垂,发现了地上竟然落满了小花,隐约还能闻到清浅的香气,大概是被昨夜大雨打落的。
黎晨抬头去找,情不不禁惊呼了一声哇。
乌黑的枝桠,嫩绿的叶,粉紫色的小花成串如云。
路边围墙内枝繁叶茂的老树,伸出的枝桠就在他们头顶,开满了一串串的小花,粉白浅紫,一眼看去紫雪满树,像飘了朵开花的云。
太美了。
突然意识到左衡是在这么好看的树下面说喜欢自己的,黎晨的胸膛都要被开心填满了。
巧合这么好,一定有好运。
黎晨招呼左衡同看:“快看,这棵树上的花好漂亮,像是云朵在开花。”
虽然已经欣赏了好多天,左衡还是顺从地抬头看。
黎晨拿出手机给花树拍照,正要举起手机仰头拍,动作却顿住,假装不经意地移步到左衡身边,仿佛需要借力似的,肩膀轻轻倚靠住左衡的肩膀,才举起手机去拍。
左衡实事求是地说:“确实像,上旬更像,现在已经掉落很多了。我们每天经过,你没看见?”
假如早知道黎晨没看见,左衡肯定会说一声,但黎晨这么敏锐的人,怎么会没看见这么大的老花树?
咔擦咔擦忙着拍照的黎晨撒娇般回答:“我都看你去了,哪有眼睛看花?你知道这是什么树?”
黎晨的可爱话语让左衡嘴角微勾,答道:“这是棵苦楝。”
什么?!
黎晨震惊地看向左衡。
这棵树叫苦恋?!真的假的?苦恋树,苦恋花,这不是很不吉利吗!
满腔开心都转化成了委屈,黎晨不能接受:“好好的树为什么要叫苦恋!”
左衡想了一下才意识到黎晨可能的误会,为树澄清:“苦楝的楝不是恋爱的恋,是木字旁加一个请柬的柬字。江南有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为首,楝花为终。苦楝花开在春天谢幕的时候,它的花开尽,夏天就到了,枇杷也熟了。”
哇。
每次听左衡说起物候,黎晨都感到一种活着的历史感。
这大概就是传承吧。
燕城当然也有,论历史,燕城不可能输,但这些东西是需要耳濡目染的,在生活中一代教给一代。而黎晨没有人教。他小时候常听同学说我姥姥年节时总带我如何如何、我爸爸教我这块儿其实以前如何如何,有亲身体验,才会形成记忆,才能在相同情境下自然而然地想起。而黎晨只有羡慕。
黎晨好奇地问:“什么是‘二十四番花信风’?”
左衡为他解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开花时间表。从报春的梅花开始,到暮春的楝花结束。梅花开在冬春交接的小寒,楝花开在春夏交接的谷雨,从小寒到谷雨这八个节气,每个节气分三侯,八个节气就是二十四侯,每侯盛开一种花,花开花谢,就是江南的自然日历。”
“真是诗一样的地方,”黎晨用肩膀轻撞左衡的肩膀,“你答应过的哦,等考完,趁游客还不多,我们要去园林旅游。”
左衡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许诺,嗯了一声。
黎晨想起自己还没实施的告白计划,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要暑假,带你去坐摩天轮,然后告白的。”
左衡疑惑:“为什么告白要去摩天轮?”
重点是这个吗?黎晨愣住了:“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我看同学群说在摩天轮告白成功概率很大。”
左衡仍然疑惑,于是他进行思考,然后他提出推测:“难道是因为关在狭窄的轿厢里,不转完一圈下不来,如果不答应,两个人面面相觑会很尴尬?”
真是天才的脑回路,黎晨无语:“谁会因为尴尬就答应告白啊!”
左衡却不这么认为:“不要低估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我看过网络分享的早恋经历,很多就是被告白然后就答应了,稀里糊涂地谈,稀里糊涂地结束,这种事并没什么深刻的意义,就是不理智的冲动而已。”
黎晨阻止他:“别,别,打住,左衡老师,请停止你的人类分析,我们人类好脆弱,你不要老是这样暴言人性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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