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3)
今天他们队赢下了对抗赛,上台领冠军奖杯时连教官都很激动,关思杰提议大家集资在食堂小炒部吃了顿庆祝大餐,得到了一致响应,大概是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餐后大家又在小卖部买了零食饮料,回宿舍接着聚会聊天。
黎晨对这些兴趣缺缺,不过没表现出来,坐足了礼貌的时长才拿上儿童手表悄悄溜走。
他要去空教室给左衡打电话。
黎晨倒也不是完全不受集体氛围的感染,夺冠当时他也是高兴的,只是这份喜悦的重量完全不能与明天就能离开夏令营相比。
他可太想离开这鬼地方了。
在夏令营待的时间越久,黎晨就越感谢当初将儿童手表藏在脚腕上的灵光一现。还能和左衡保持联系,是他精神状态没有完蛋的唯一支撑。
笑面虎教官玩的好一手温水煮青蛙,先以宽松放任的态度收买人心,煽动竞争心态,当对抗赛升级进入火热阶段,他才开始步步收紧纪律管理。
进夏令营满一个月的时候,教官以一些人打游戏熬夜导致比赛状态不佳为理由,把之前放任的大型个人设备给收了,关思杰的笔记本电脑、黎晨的平板都是那时候没收的。
紧接着教官就开始加强训练强度,这么加强练了半个月,教官又以备战决赛为由进一步加倍了训练,顺便把剩下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收了,不管什么用途一律上交,连有人入睡戴的降噪耳机都没放过。
幸亏黎晨从没有对教官放松警惕,他一直把儿童手表和蓝牙耳机藏在老鼠玩偶里,平时绝不拿出来,没让任何人发现,这才逃过一劫。
不知不觉中,他们队的管理已经是整个夏令营最严格的,最后这两周的训练量直接就是其他队的好几倍,黎晨常常累到倒头就睡,虽然长高了一厘米,黎晨却并不为此开心,因为训练疲惫和管理严格,他经常找不到机会联系左衡,心理越来越烦躁,有两次差点和人吵起来。
小队其他人都全身心投入了比赛抢分中,连成佳树这种看似高深莫测的黑框眼镜也跟中了邪一样热血起来,这让黎晨一度怀疑笑面虎教官就是传说中的魅魔,否则无法解释这逆天的煽动能力。
但现在这些都结束了。
比赛结束,夏令营结束。
明天他就自由了!
黎晨心情飞扬,轻巧地跑了两步,利落跨过体育场的低栏。
进入空教室,黎晨在黑暗中熟门熟路地找到插座,第一时间先给儿童手表充上电。
这两天他没机会溜过来,手表电量掉到了个位数,这让黎晨实在无法安心,感觉像是患上了“电量不足恐惧症”。
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与左衡失联恐惧症”。
这是事实,黎晨已经坦然接受,因为他知道左衡同样有“与黎晨失联恐惧症”——这是左衡亲口对他承认的。
想起那次坦白,黎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坦白的契机是黎晨发现自己被第一志愿录取,未来四年的异地已成定局的时候。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的黎晨几乎情绪崩溃了,尽管他早就猜到自己很可能被录取,才会一再拖延不想去查询录取系统,可当事实摆在眼前,黎晨还是很难过,不止是因为未来四年都要和左衡异地,更因为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屈服于了爷爷的病弱姿态,而那很可能只是一场骗局。
左衡的反应却很理性,一直开导黎晨,最后他们甚至笑着算起了打工赚多少钱才能保证每个月至少见一次面。
这让黎晨感觉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左衡那里都能变得简单,无论怎样的难题,都能被左衡拆分成一个一个可以解决的步骤,这让黎晨感受到被爱和安心,但同时不可避免地察觉到自身的成长不足,为什么他还是在依赖左衡?为什么他不如左衡那样理智、那样值得依赖?
他想成为也能让左衡安心依赖的人,而不总是反过来。
听到黎晨懊丧的反省,左衡的反应是坦诚:“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太会表达我的情绪,我不喜欢和你分开,而且我无力改变这个事实,这让我愤怒,但我不想让你误以为我在对你生气。如果你觉得你太依赖我,那其实我也一样,程度可能比我已经意识到的还要严重,你离开后,我感觉对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黎晨屏住呼吸,感觉心脏狂跳。
然后左衡的声音变轻了,好像他不确定他说出来的话能否被黎晨接受:“更糟糕的是,我确实有很强的控制欲,如果有任何合理方法能让你脱离那个家生活在我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绝对会去做的,我甚至不会让他们再见你一面……但我不应该这么想,那是你的家人,这种想法对你也是不尊重的,我妈已经批评、”
“我愿意。”黎晨打断他,“我是说如果有那样的方法的话,我愿意。”
左衡有些惊讶:“你不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可怕吗?我可是,想把你养起来?而且是无视你的意愿,像从路上抓猫一样?”
“可是我愿意。”黎晨甜蜜地回答,想了想,还是确认了一下,“我能出门的吧?”
左衡似乎有些无语:“当然可以。”
感受到左衡的无语,黎晨忍着笑继续问:“那我也能上学?毕业后能找工作?”
左衡试图保持客观:“这些当然都是可以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黎晨甜蜜地打断他:“重点是你想养我,我听到了,我说了我愿意啊。”
左衡的声音严肃起来了:“你没有认真考虑这个事的本质,它的本质是我想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这是危险的倾向。你可能会陷入危险。”
黎晨疑惑:“比如说?”
左衡试图举一个足够吓人的例子:“比如……”
他举不出来。
半分钟后,黎晨决定给恋人一个好心的帮助,他回想自己看过的所有的养猫视频,努力替左衡举例:“比如你规定我只能吃你亲手喂的食物?其他食物都被锁起来了,这样能确保养的猫更亲人。”
左衡认为这个例子足够不尊重人,附和道:“对,就比如这样,这不是很危险吗?”
黎晨反问:“那你会这么做吗?”
左衡立即否决:“当然不会,如果我课程很忙,或者以后我要值班,那你不就会饿肚子吗?”
黎晨发出遗憾的声音:“那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么做吗?”
左衡有点懵:“做什么?”
黎晨提出改版建议:“就是,我们都在家的时候,我只能吃你亲手喂的东西。”
左衡的声音显著地低沉起来:“你愿意让我这么做?”
……被回忆弄得红了脸的黎晨摇了摇脑袋,试图不去想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认不会说话的左衡在这种时候就很会给命令,这是个迷。
但不管怎么说,那天之后,他们对彼此更坦诚了,没有什么情绪是不可以和对方交流的,当他们肆意地向对方敞开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脆弱,联系反而变得更加坚固,自身的不安也得到了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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