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这些粉末在空中变化出各种图案,或是两男持剑相斗,或是五六个人吵吵嚷嚷,像是凡间的皮影戏。
他总是这样,跟陆列不愧是亲父子,一脉相承。
我刚住进陆家,经常做噩梦。陆列就会将我抱在怀里,同我说故事,用灵气凝聚出许多动物逗我开心。
后来陆列忙着处理陆家的琐碎杂事,就换成陆清和哄我睡觉。
“还记得昭昭八岁那年看了话本子,夜里害怕不敢睡,抱着枕头跑来敲我的房门。
我当时推开门,就看到昭昭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猫抱着鱼儿,好生可爱。
当时我就在想,昭昭这么爱哭鼻子,以后离了我可如何是好。”
我都快忘记儿时的糗事,这家伙非得重新提起,分明是故意惹怒我,气得我胡乱踹了几脚,还要去打他的头。
陆清和连忙抱头讨饶,故作害怕道:“昭昭,我错了,别打别打。”
这哪还有个清珩君的样子,倒像个流鼻涕的无赖。
我警告他:“不许再提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
陆清和连声答应:“好好好,不提。”
四散开的金点如萤火充盈这间卧房,金光映出他的半张脸,上面泛着玉一样的光泽,那双瑞凤眼里熠熠生辉,好似空中皎月。
长发如瀑垂下,白衣松松垮垮,竟未着簪,是快要就寝的模样。
我总算意识到,深更半夜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还拥着我说话。
“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来到我的房间?”
“白日我见昭昭脸色难看,就知道昭昭夜里会做噩梦,特意来陪你。”
陆清和脸上始终保持温和谦逊的笑意,眼神如月映清泉,端的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倒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我年纪不小了,还被他当成孩童对待,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好似在嘲笑我,居然会因噩梦而害怕发抖,丝毫不具强者风范。
我这样想着,不由得攥紧手心,低头看向别处。
陆清和突然倾身靠近,将我的十指慢慢分开:“昭昭还在想噩梦的事吗,都是假的,不会发生。”
我用力拍了他的手掌,大声反驳:“是真的,我娘恨我,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清和错愕一瞬,又很快将我重新搂住,轻声宽慰:“天底下哪有憎恶孩子的母亲,你娘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早晚会回来看你。”
我不信他的话,列举母亲讨厌我的种种示例,都被反驳回去,于是慢慢地沉下思绪。
夜里的风雪又大了,院里的几株梅树被吹得摇晃不停。
再睁眼时,窗沿边就有了几朵艳红的梅花瓣。
身旁并无陆清和,想来应该是去忙正事。
我想到自己的修为,迅速梳洗,就拿出符纸来练习,想要画出更好的符。
据说元婴期的符修无需纸笔,以手为笔,以天为纸,能画出毁山破河的强大符阵。
可是符修修行太难,历来突破到元婴期的寥寥无几,许多人一辈子都止步于筑基,无法向前。
还是剑修好,早已有无数前人悟道留下多种秘籍功法,只要悟出本命剑,金丹指日可待,元婴期也不在话下。
我越想越画不下去,将纸揉成一团随手扔掉,挥动手中的笔,当作是长剑。
眼前忽然浮现出陆列执剑制敌的情景,银色剑光闪过,上百人都被剑气震退,不敢上前。
陆清和日后也会像陆列那般击退敌人,成为一方豪杰。
果然是亲父子。
我苦笑一声,就听到身后有敲门声,于是挥手开门。
门外,褚兰晞正神色焦急地看着我,提起衣摆跑进来,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影。
我正欲询问,却被他抓住手,紧接着衣襟被拉开,不由得骂道:“褚兰晞,你发什么疯!”
褚兰晞的目光很快收回去,松开手低头道歉:“云昭哥哥对不起,我昨夜没收到你的飞鹤,急匆匆地跑进院子里,却发现有阵法拦着我,就担心你受害。”
我疑惑道:“我昨夜给你寄了飞鹤,居然没收到?”
褚兰晞神情委屈:“没有,应当是被布阵之人拦截了吧,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阻止我跟云昭哥哥见面。”
我觉得奇怪,起身走到门外,查看四周的灵气残留痕迹,略微思索就明白是陆清和设下的法阵。
元婴期修士设下的阵法,难怪褚兰晞进不来。
但我并不觉得是陆清和拦截了我送出的飞鹤。
在他眼里,我和褚兰晞都是后辈,互通飞鹤只当是玩闹,何必拦截。
拦截飞鹤的,应该另有其人。
褚兰晞道:“我瞧这阵法强大,应当是元婴期修士设下的,此刻的陆家也就只有你的陆哥哥了。”
我道:“确实是他。陆清和总这样,不放心我的安全,经常在我的院子周围设下各种阵法。”
褚兰晞抬眼看我,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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