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4 / 9)
龙儿用力握住大河的小手,骨头甚至发出恐怖的吱嘎声响。即使如此,大河仍然没说半句话——没有喊痛,也没要求龙儿放手。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以深藏无限光芒的眼睛看着龙儿,将扰动所有思绪的视线注入龙儿心里。大河以其他人学不来的强势态度介入,以难以抵抗的力量入侵,划破遮蔽想像之海的漆黑天空。大河雪白的脸庞,看穿龙儿所有的心思。
她从撕开的裂缝之中,把手伸向在波浪之间载浮载沉的龙儿。
抓住吧——“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为人父母就可以不听劝告乱来吗!?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让泰子不为了我勉强自己,能让她明白我的感受!?”
大河的手感觉好小。
“我对这样的自己——”
似乎只要有那个念头,就能够捏碎她的手。
“厌恶到了极点……”
可是龙儿不希望这么做。
他不想依赖大河,拚命挥去想从那只手得到救赎、尽情泣诉心声的诱惑。
因为如果真的这么做,大河一定会为了龙儿做些什么。大河为了别人、为了龙儿、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无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样不行,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让她为了我而行动。
不能将大河牵扯进来。
不能让她因为我溺水。
因为她是重要的人,因为她是不能失去的人,因为我绝对不能没有大河。那场暴风雪让我明白这一点。
既然重要,就应该好好珍惜,不能让重要的人为我牺牲。所以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痛苦,不希望她看穿我心中真正的想法。
无法互相了解只会让人觉得痛苦。在无法互相了解的世界中,必须找出和他人连结的方法,这个过程正是人生的喜悦。真没想到世上还有所谓“不希望他人了解”的想法。
“……我要让泰子见识我的力量。”
力量?听到大河重复他说的话,龙儿用力点头,以快要发抖的嘴唇说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就算没有泰子帮忙,也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所以泰子可以不用再为我拚命。我要拿出具体的证据证明这一点,要把证据拿到她的面前。一如果要这么做,只有再一次甩开妈妈的手。这次不允许失败,不能再让任何人为我牺牲、溺水,所以这次我要一个人游出去。唯有这样才能得到他人认同。
龙儿使尽全力张开手指,放开大河的小手,重新振作并且轻轻点头:好!
这样就好。
只要我想也是做得到的。
於是龙儿屏住呼吸,低头看向大河雪白的脸——大河正望着自己获得解放的手。有如洋娃娃的精致美貌太过端整,无法判断她的表情。大河柔软的浏海在刮过肌肤的寒风之中轻轻飞舞,龙儿伸手温柔拨开沾上嘴唇的头发。
大河静静仰望龙儿的双眼,满是不停摇曳的光芒:
“……你要去哪里?”
“我想到一件事。”
“不准去。”
大河摇着头开口,声音充满不安。
“别担心。我走了。”
龙儿跨出右脚前进。
大河继续跟在穿着单薄的龙儿背后。就算叫她回去,她也绝不会乖乖听话。
临时想到有个地方非去不可——这不是谎言。龙儿一边注意跟在身后的大河,一边朝人来人往的商店街定去。
进口百货行与文具店的铁卷门已经拉下,不过还有两家客层是附近下班民众的小型超市仍在营业。便利商店当然也是大放光明。书店还没关门,其他就是几问居酒屋,以及以可乐饼闻名的肉店。真没想到肉店居然开到这么晚。
可是龙儿的目标不是可乐饼·“……果妖i已经关门了……”
“你来这问店有事?”
龙儿停下脚步望着铁卷门。阿尔卑斯i—充满怀旧气息的字体跃然眼前,木头看板上写着西点屋,店名底下则是电话号码。
龙儿拿出手机按下那个号码,响了一阵子才听到今日营业时问已经结束的电话录音,接着进入电话留言。窀儿连忙开口:
“……很、很抱歉这么晚打电话来。嗯,我是贵店前阵子录用的兼职人员高须泰子的家人。就是……我有件事必须告诉您……啊!”
哔——答录机的录音随着无情的机械声响结束。必须告诉对方自己的电话,是否应该再打一次?就在龙儿犹豫之时,大河轻戳他的手臂:
““啊!”是怎么回事?刚刚是电话答录机?你的“啊!”一定也录进去了。这里是泰泰打工的店吗?”
就在龙儿准备回答大河问题的同时,铁卷门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打开几十公分的
缝隙。在灯光明亮的店内,有一名身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大叔弯腰看向龙儿和大河:
“……刚才打电话的人是你?我在店里就听到声音了。”
“啊、是的。呃……我是高须泰子的儿子。”
儿、儿子!?大叔以常见的过度惊吓反应大叫,钻过铁卷门走出来。
“抱歉,在休息时间过来打扰。其实是这样的,我母亲刚才身体不适——”
“咦?高须小姐?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啊?”
“情况已经稳定卜来了,不过——”
龙儿知道一旁的大河隐约动了一下眉毛,她似乎明白龙儿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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