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房中谈心(2 / 3)
他赶回来时,阮氏勉强吊着一口气,后来养了两年才能下地,身子再不比从前了。
阮氏的手搭在他的手上,低声叹息:“是咱们无福。”
刘彦照握住她的手腕,见手腕上呈现出深紫色的纹路,胸口有些发闷。
阮氏道:“我精神越来越差,记性也不行了,隐约还记得那年去江和探亲,连发生了什么我都全忘了。”
刘彦照轻声:“忘了就忘了吧,也没什么要紧。”
她那次来之前他是不知道的,否则一定阻止她。
她那样的身子,竟长途奔波一路到了江和来找他。
她跟他说,她感觉自己身子越发不行了,怕撑不到年底等他回来,索性趁着还能动,来见一见他。
江和气候干燥,环境恶劣,怎么都比不上盛京。
她来没多久就彻底病倒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她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这辈子对不起他,没能给他生儿育女,希望她走了之后,他能再找个更好的。
可他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哪里还有更好的。
他把最好的大夫都请来了,但大夫也不是神仙,均摇头道歉。
便是在这样的时候,一位喀叶教长老自称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秘术,请求入内一见。
刘彦照之前同所有江和军队一样,是无比厌烦卒邬人的,但这次他客客气气地就将他请了进来。
那人说,喀叶教有一种秘术,叫做影魂蛊,只要那人不是因肉/体损伤而垂危的,通常是有把握治好的,但不能完全保证,只能尽量一试。
但他提出几点要求,包括不允许江和军队进入卒邬,不允许将士与卒邬人发生冲突,要一千两白银用以修缮教坛,还要得到允许喀叶教向城外传教等。
刘彦照一口答应了。
此后岁月中,喀叶教的胃口越发大起来,行事也过分猖狂,惹得江和各营将士皆不满,但刘彦照下了死命令,有敢私自进入卒邬者,按原军规三倍处置。
他本人更是绝不踏入卒邬,给人一种他十分讨厌卒邬的印象,私底下却与喀叶教来往愈发亲密。
喀叶教实则并不入刘彦照的眼,但他为了阮氏选择信了,一旦开始是很难回头的。
这些年,他一直自信喀叶教仍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信仰这种事,是一点点渗透人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渐渐也有些真信了,不但排斥其他宗教,甚至开始研究起蛊虫来。
还在盛京的书房石室下,摆了许多饲养蛊虫的器皿。
阮氏道:“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拖不了几年了,我还是那句话,等我走了,你再娶一房,不论怎样,男人总要个知心人在身边的。”
刘彦照:“别说这样的话。”
阮氏叹道:“彦照啊,有时候我真觉着自己活够了,再活着都不知为什么,只会拖累你,我自个儿也累,我好像很久都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了,我总觉得我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我不是我,我有时候说的话根本不是我想说的,但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做了。”
她虽记不住,可丫鬟告诉她很多事,她回想了下,越想越觉得有另一个“人”住在自己身体里似的,替她说着那些颠三倒四的话。
再联想到她平时所见的“鬼”,即便是三伏天也要打个寒颤。
刘彦照抬眼望四周观察了番,似乎真要找找阮氏口中的“鬼”,可惜如白玖所说,他的确什么也看不见。
他一年到头都不在家,唯有年底才能回来,开春又回了江和大营,所以他根本无法与阮氏共情,也不知她每日都在遭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阮氏也不过偶尔跟他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报喜不报忧。
他没太在意。
他转头望着阮氏苍白瘦削的脸,涌出一股愧疚来,忙抬了抬头,用手搓了下发红的双眼。
“夫人,跟着我,你也没享什么福。”
阮氏却笑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大将军夫人呐,哪次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的?风光的不得了。”
她顿了会,忽然问:“彦照,你是不是犯了错事?”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没有,为什么刑部这样大阵仗,皇上又把你拘在家里。”
刘彦照道:“我替朝廷出生入死,征战几十年,平定了江和之乱,再大的错也不能算错,你不必担心。”
阮氏:“既犯了错,那你该跟皇上好好认错,皇上想必宽宏大度,会原谅你的,你身居高位,不知道多少人想揪你的错处,你以后也要小心才是。”
“夫人。”刘彦照望着她,眼神复杂。
她说话仿佛交代遗言的语气,让他心底空落落的。
阮氏叹息:“我一个妇道人家,朝廷的事我也不懂,帮不了你什么,但如果你犯的错有些是因为我,那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人活在世上不能昧了良心,不过我说这话到底也没什么用,你且听听吧,你总有自己的主意。”
安神药起了效用,她靠着榻上半躺下来,闭着眼轻声说:“这会有些困了,我睡一会儿吧。”
刘彦照看着她,想了想,干脆自己也脱去外衣躺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一个人过日子,到底没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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