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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心如月(1 / 2)

木卿衣燃尽妖丹释放神火持续的时间有限,但已为众人撤出浔州城提供了足够的宝贵时间,众人跟着白长亭撤到鸾川。

一百四十多年的大火早已将鸾川之地烧的只剩焦土瓦砾,隔了这许多年,荒草漫长,残垣断壁,依稀还能想象当年的惨烈。

众人缄默不言,当年鸾川之祸归根结底是人族对妖族的偏见所致。

木卿衣燃烧妖丹,拼的就是同归于尽。澹澹长空下,青鸾神鸟蓝色绝美的身影如一团火烧云不断扬起,俯冲,复又扬起,直到最后如一颗流星拖着淡蓝色的拖尾从天空坠落,跌落在地重新化成人形,却已然一身是血。

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更衬得鲜血狰狞破碎。

柒抱住木卿衣,眼眶都红了:“卿衣,对不起,一百五十年前我就来不及护住你,如今我还是护不住你。”

木卿衣勉强抬头望向上清真人幽幽道:“师兄,我从未想过和仙门为敌,为何你从来都不信我?如今你可信了?”

原来木卿衣竟也是昆仑墟的弟子!太清真人曾说收容木芸槿乃守故人的一个约定,这个故人便是鸾川女君木卿衣了吧,众人一时之间有点五味杂陈之感。

一百五十年前我就知道我错了,正邪不在出身,而在人心。上清真人袖中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伸出:“卿衣,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不违反侠义之道,我定会为你达成。”

木卿衣神情有些凄然:“好,放过所有妖族,让我妖族子民返回青丘鸾川两地,如长亭所说,妖族和人仙两界从此死生隔绝,再无任何瓜葛。”

太清真人:“师兄……”

上清真人阻了太清真人要说的话:“好,我答应你!昆仑墟将护送所有妖族子民返回封地,关闭鸾川青丘两地妖界入口,互不相犯。”

木卿衣怔怔地瞧着他,他的神色之间是一贯的大义凛然。唇边逸出一丝自怨自怜的笑意:“上天待我终是没有那么残忍,原来我的死可以换来你的心软和承诺,那我也是瞑目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有些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只是他从不会安慰人。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话语,任是谁都能看出木卿衣对上清真人的情意,只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毒素早已浸透四肢百骸,木卿衣咳嗽喘息了一阵,转头抚摸着木芸槿的鬓发:“芸槿,为娘对不起你,从小就没有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了,却又要阴阳相隔。”

“不,不是这样的,女儿从未责怪过阿娘,阿娘不要走……”

木卿衣将妖王羽扇递给木芸槿:“从此之后你就是鸾川女君,芸槿,鸾川重建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看向长亭道:“长亭,帮我好好照顾芸槿,你是他的哥哥。”

白长亭点了点头:“卿姨,您放心,只要长亭还有一口气在,必会护得芸槿周全。”

似乎所有事都交代安排妥了,木卿衣有些如释重负的解脱,她复又握住柒的手:“芸槿,你入了昆仑墟,为娘很开心,你可知,在昆仑墟修学的日子是为娘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只可惜,所有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木卿衣忽然哼起了歌:

三月春风来,桃花铺满路;六月笑忘竹,风枝响似琴;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桥上少年桥下水,小桌归时,不语牵红袂。

泪水涟涟的柒也跟着和唱起来,这是她们在昆仑墟学艺之时,一起编的小曲,道尽了知慕少艾之年,少女的娇俏无邪和情窦初开的美好芳华。

木卿衣最后的眼神仍旧是投在了南风儒的身上,虽然他从未对自己动心,但那是她一生之中最开心的时光。

“柒,你看这溪水里的鱼,自由自在地多快活。”

“师兄,这个剑法我还不太熟,你再教教我呗。”

“是妖又如何,作为昆仑墟的弟子,我一样可以除魔卫道,护这三界苍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而我也终于回到了鸾川,魂归故里。

木卿衣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鸾川一草一木中,受灵气滋养,原本枯败的漫漫荒野竟然大地回春,草木萌生,时令鲜花渐次开放,回复一派生机。

众人唏嘘感叹了一番,随着白长亭来到妖族驻扎之地。只是诺大的营地,不过区区一百多顶军帐。

白长亭着人腾了些给仙门中人道:“各位就先在此处将就休整一晚,明日出发去往我青丘之地,再讨论如何对付君世宁和他的尸鬼军阵。我妖族素来幕天席地惯了,军帐有限,也辛苦诸位挤挤了。”

既然妖族和仙门暂时达成同盟,白长亭自然着人放了萧人王和周崇。

萧人王看见萧术,正想诉苦,转头却瞥见站在一侧的白长亭,吓得直接躲在萧术的身后,想是这段时间在白长亭手里吃了不少苦。

萧术见到萧人王小脸儿都瘦了一圈,见到白长亭如同见了鬼的模样,心中虽然疼惜,但明面上也只能隐忍不发。

白长亭浮现出几分略有不屑的笑意:“令公子呆在我这数月,本王可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过就是嘴太臭赏了几个巴掌。萧大公子,本王长你几百岁,你作为晚辈受本王几个巴掌还委屈了?”

萧人王只是扯着萧术的衣袖,敢怒不敢言。

萧术安慰了下萧人王:“人没事就好,人王,过来见过你的兄弟,萧仲渊。”

撇开曾经在归墟被欺辱嘲笑的日子不说,这萧人王仗着仙门身份,骄矜跋扈,屡屡仗势欺人,他素无好感,即便他认了萧术的父亲身份,也没打算将归墟的亲戚都认个遍,特别是这个所谓的“哥哥”。

萧人王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立时不可思议大叫:“父亲,他是妖,怎么可能是我兄弟?”忽然想起幼时见过的鱼鳞怪,更是口无遮拦:“啊……我想起来了,莫不是小时候在后院见过的那只鱼鳞怪……”

话还未说完,脸上不知被谁狠狠掌掴了一下,浮起五条红印,火辣辣的疼,眼泪都险些被扇出来。怒目看去,竟然是白长亭。

“萧大公子,你莫不是在我鸾川之地还没长记性,一张嘴还是这么坏。妖怎么了,也不看看如今收容你们的就是妖族!”

“父亲――”

萧术也板了脸道:“这教训的好,仲渊人品修为皆在你之上,你以后要多向他学习才是,有点兄长的模样,别这样说话不知轻重。”

萧仲渊冷眼看着,只微扬起下巴淡淡道:“无须勉强,萧大公子的兄弟,我也是担不起。”朝着白长亭微颔了颔首:“狐主有心了,可否安排一处安静的地方给秦门主疗伤?”

白芷帮着搀扶秦戈入到安排好的营帐,当真是布置简陋之极,不过就是一张树枝棉絮铺成的窝,几张铺着兽皮的桌椅,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粮食。

白芷看见秦戈的伤,眼眶儿都红了:“门主怎么伤的这么重,该有多疼啊。”说着就欲帮着处理伤口。

秦戈忙止道:“男女有别,白芷,你去打些干净的水,再拿些剪子纱布送进来,仲渊帮我处理便可。”

白芷一愣,以前你受伤之时不都是我帮你处理的么,更别说沐浴之时丢三落四地忘东西,还不是都呼喝着我送过去,那会儿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明明就是门主对萧仲渊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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