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3)
隆巴德路九号,周朗半跪在门口,给大门装新的锁。
这锁还是从卧室门上临时拆出来。金属生锈,装起来费力得很。
吴阿湛蹲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锤子,斟酌着问:
“我还能做点什么吗?”
听到这话,周朗刚被砸了好几下的右手又开始疼了。他吸了一口气,侧头瞪了吴阿湛一眼:
“爱干嘛干嘛去——去院子里拔草,去帮柳七和露西娅擦地。”
“可我力气大,我应该干重活。”吴阿湛继续争取。
周朗忍无可忍,愤然道:“刚才装窗户,就你砸的那几下,有哪一下是砸在钉子上的吗?全招呼我手上了!大音乐家,你行行好,放下那个锤子吧。听我的,你们不合适。”
这时,露西娅端着一盆水走过客厅,停下来劝道:“小朗,耐心一点。”她又看向吴阿湛:
“阿湛,地都擦完了,过来陪小七去阁楼和地下室里找找能用的被子,她一个人扛不动。”
吴阿湛听到“扛不动”,就像边牧听到了指令,豁然起身:
“我来!”
他刚站起身,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车铃声。
他心里一紧,立刻把锤子一扔,跑下门廊。
暮色里,一辆自行车正向他们晃晃悠悠地驶来。
逆着光,他努力眯起眼,还是看不清骑车人的面容,只看到一朵金色的向日葵,像是吸尽了白日的阳光,在昏暗的街道里绽放。
他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知道是林真和诺曼平安回来了。
林真远远地就看到背着萨克斯的吴阿湛,还有门廊上捂住肩膀、拎着一个锤子、指着吴阿湛破口大骂的周朗。
破败的老街因为他们,突然生动起来。
她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来。
离门口还有十几米时,她便开始刹车,一边稳着方向,一边扬声喊:
“吴阿湛,帮忙扶一下。”
话还没落地,后座上的诺曼先一步跳下车,稳稳地扶住了自行车和她。<
林真一愣,赶紧从车上下来:“你逞什么强呢?摔了怎么办?”
诺曼也不知是真听不见,还是装作听不见,只是默默托住她的左臂,帮她扭伤的左脚分担压力。
她无可奈何,只能先朝吴阿湛道:
“帮我把车推进去吧,邮包里有一些饼干罐头。”
屋子里,积年的灰尘已经被擦去,露出栗色的地板。
林真刚进门,一旁的木楼梯就是一阵响。柳七奔下楼来,一看见她就开始抹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有好好收拾房子。”
她抬起手,在小姑娘头顶轻轻摸了摸:
“所以我也回来了,不用哭。”
柳七用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脸,破涕为笑,带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的窗洞都用木板钉严实了,又蒙上一层布。
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带着松木的香味,将冷意一点点烘散。
三张担架车并排在壁炉前,敏秀和安恬已经醒了,看见她,挣扎着就想起身。
林真赶紧阻止他们,接着看向一旁的林雪。
“她一直没有醒。”柳七小声说。
林真道:“现在这个情况,她能昏迷着,也能少一些痛苦。”
她不知道如何能救林雪,只能先做能做的事,比如处理自己和诺曼的伤势。
二楼卧室的玻璃窗还完整。
从窗口望出去,暮色像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气泡已经放尽,只剩下柔和的甜味。
在一天的生死一线后,这一抹静谧的暖色安抚了她。
她拉着诺曼对着窗口坐下,摘下诺曼的伪装面具,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
诺曼的眼底还带着一抹蓝光,被暮色包裹着,像一方小小的天空。
昏暗的光线里,诺曼微眯起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于是,她也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被妥帖地藏在瞳孔最深处,被天空和暮色环绕。
“能看见我吗?”她问。
诺曼点头。
她往后退了一步,坐上桌沿,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我真的看得见。”诺曼无奈。
她挑挑眉,抬手一指诺曼手里的花:“那向日葵有几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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