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光门(1 / 3)
老谷和疯大鸡相处久了,自然有了些感情,虽然并没有将自己当成疯大鸡真正的师傅,但是偶尔借着疯大鸡的名号去刷些威风,老谷倒是也不反对。
这会儿听得疯大鸡这么一说,老谷不禁就火冒三丈道:“你是个白痴啊?许的什么狗屁愿,现在可好了,要是你的心愿能够达成,那我们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就只留下你一个痴痴呆呆的傻子。这样的境况,可是比以前还要糟糕,以前好歹还有我们陪着你,可你的愿望要是真的灵验了,以后这方世界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岂不是比以前还要孤独?”
疯大鸡见那骂语之中,无意中显出了老谷对自己的关心,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热腾,这都多少年头了,自己遇到的所有人,不是害怕自己,就是想谋害自己,或者,想敬鬼神而远之,这样关怀的言语,疯大鸡可是从来也没有听见过。一时之间,疯大鸡眼角又涌出了泪水,心中暗自想到:果然,我若是早点对他们好,他们也会为我着想的,有师尊今天这番责骂,我疯大鸡,也不负今天许下的诺言!
老谷抬头望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又指着天空骂道:“你奶奶的,疯大鸡许了那么多的愿,你都不肯答应,他刚许下独守这方世界,你便应允了,你咋那么着急呢。疯大鸡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固然是他罪有应得,可是,你难道就没有错吗?你如果不把他关了这么久,他又怎么会疯成这样?那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指望了。他没有指望了!你看见了吗?这都是你逼的,有种你出来,咱们好好讲讲道理。”
老谷正骂得起劲,头上的一段树枝已然承受不住厚厚的积雪,“轰”的一声断裂开来,连雪带树枝,劈头盖脸的打了老谷一个结实,将他埋在那树枝之下。
疯大鸡连忙将老谷刨了出来,苦笑着说道:“师尊别骂了,那上面看得见的,再说了,都是疯大鸡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大晴天,所以老谷一向穿得单薄,这下猝不及防的被雪湿了一身,当即就一边打着寒颤,一边打着喷嚏,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老谷对疯大鸡挥挥手,以示自己要回家去烤火换衣服,让疯大鸡自便。
疯大鸡看着老谷离去的背影,忽然间,往事涌上心头。在自己孤独而处的这段岁月中,是这些人,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欢乐。有老谷和自己斗智斗勇的场面,有这群人为了讨好自己,隔三差五的去折腾出些热闹,也有自己打麻将时经常出老千的画面......疯大鸡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禁的露出微笑来,紧接着,就有热泪模糊了双眼。
这些人,都是疯大鸡的朋友!疯大鸡一边被自己感动着,一边就暗暗下定了决心,他固然是爱热闹的,也希望在漫长而寂寞的岁月中,能有几个人来陪伴自己。但是,那是一种自私的想法,他应该做的,就是能够竭尽所能,将自己的这些朋友们,放出这个地方,他们不属于这里,他们——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疯大鸡不辞而别,短暂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雪,依旧在下着,虽不似一开始时那么的气势磅礴,但是胜在,它就一直没停过,这一下,就是半个月。
老谷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取暖,一边看向窗外那下的没完没了的雪,老谷忽然就觉得这雪下得就跟怨妇落泪一般,一样的絮絮叨叨,一样的哀怨缠绵。
老谷忽长叹一口气说道:“唉。这疯大鸡,胡乱许什么愿,他倒是一番好心,可是却搞得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连食物也要告罄了。”
陈不邪原本也是要叹气的,但是不曾想到,就连叹气这样的事情,也被老谷抢了个先,于是便强笑起来,说道:“师尊不用慌张,若是这雪二三日之内都不停,那不邪自会出去打猎的,这些小事,就不牢师尊费心了!”
老谷摇头道:“其实食物还是小事,我只怕这雪要真的是下个不停,那万物都会停止生长,咱们自己种植的庄稼,也会没有收成,总之,麻烦的事情会很多。”
杨飞云睁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老谷,然后有些傻傻的问老谷道:“这场雪,不会真的停不下来吧?”
老谷环顾四周,发现王冠等人虽然没有提问,但其实一个个的都在紧盯着自己,看来每个人心中,也都有着一样的担心,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已然感染了所有人。
老谷忽然感到很是自责,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自己,所有人的思想,也都在依赖着自己。自己不仅是自己这个大家庭的一家之主,也是这一群人的头脑,自己的一言一行,其实早就被旁人偷偷的关注着,所以,那些没有责任心的话语,实在是不该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老谷立时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上天也是要讲道理的嘛,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宽恕疯大鸡而下的这一场雪,那么,说明了他还是心存慈悲之心的,如果又因为下这场雪而将我们的生路断绝,这好像就不讲道理了,大家都放心吧,这也许,是一次考验,既考验了疯大鸡,同时,也在考验着我们,看看我们是否能够无条件的相信上天的安排!”
说完之后,老谷偷偷的打量着,好像,只有杨飞云和陈不邪是相信了的,温妮和罗晓敏是一脸的无所谓,王冠则是很轻蔑的笑看着老谷,陈幼端也在一旁捂嘴偷笑,那意思就是:你个骗子,又习惯性的开始骗人了。
当然,老谷说这一番话,并不完全是要众人信服,更主要的,是宣扬自己乐观的立场。
老谷又问陈不邪道:“最近见到疯大鸡没有?”
陈不邪点点头道:“见到的,前几日王大哥说是憋得慌,要出门去散散心,结果在一处山丘上面,看见了二师弟在一座庙前跪拜,他还说了,要将自己修建的这些庙宇之中,所有的神灵都拜上一遍。”
“哦”老谷嬉笑道:“这冰天雪地的,疯大鸡倒是还真要毅力,说不定等他拜完,这雪也就停了......”说到这里,老谷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但是,好像还不是很真切,似乎,这念头里面,差了点什么东西。于是老谷苦苦的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也许,亲临其境,可以让自己想起更多。
老谷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你们都在家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王冠一个闪身堵在老谷面前,指着窗外说道:“老爷,你莫不是疯了,你看看这漫天的雪花,你能去到哪里?”
老谷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去,但是,我心里很乱,总觉得要立刻见到疯大鸡,至于为什么要去见他,我现在也不知道,也许见到疯大鸡,就能知道答案了。”
王冠见老谷说得坚决,于是也就不再阻拦,转而说道:“那行,我随你去,你那徒弟时好时疯的,有个人在一旁照应着也好。”
二人出得门来,找到王老竹,说是要问一下他上次看见疯大鸡的地方,王老竹说道:“那行,我带你们去,正好在家里呆得烦了。”老谷于是在心中感叹道:这还是当初的那个夜游神啊!这爱闲逛的德性,还是一点没有改变,不管天上是下着雪,还是下着刀,那四处闲逛的心,可是始终如一的!
三人各自施展飞行能力,向着疯大鸡有可能在的几座山峰飞去。老谷的飞行能力是在暗能系,第五级时觉醒的“暗能蝙蝠”,飞行速度要比两人快得多,而且,没有气流的波动,也就是说,王冠和王老竹的飞行方式,是依靠的空气浮力,而老谷的飞行,却是在暗能量之中。
这方世界,虽不是很大,可是要在这茫茫雪原中,找寻到一个人,也还是很费劲的。老谷一边飞行着,一边就打起来喷嚏,心中就暗骂道:疯大鸡你个瘟神,可真是我命里的克星,以前要打要杀,搞得我成天提心吊胆的,现在做了我徒弟,却又弄来这漫天的风雪,还要我老人家在这茫茫雪原中来找寻你,你这个不孝之徒,等我亲手抓住了你,一定要狠狠的——嗯呐,打是不行的,批评重了好像也不好,那就,狠狠的安慰他一下!
终于,在这方世界的最东方,一处最为高大辉煌的庙宇前面,老谷看见了疯大鸡。
老谷落下在疯大鸡身边,看了看庙宇,再看了看疯大鸡,感觉到,疯大鸡的情绪,有那么一丝丝的激动。
老谷继续一边看着庙宇,一边看着疯大鸡。而疯大鸡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庙宇,就好像,在看着他这一生的过往,辉煌而又单调,孤独而又冷清,神圣庄严,却又破败萧条!
疯大鸡并没有回头看向老谷,却又恍若呓语般的说道:“师尊,我修建的所有庙宇,已经全部拜完,现在,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座了。”
老谷正冷的哆嗦,就胡乱回应道:“很好很好,那就赶快拜完这最后一座,我们好回去烤火,我还正寻思着,是不是等你拜完了神灵,这雪也就该停了,这真要是一直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小麦就会停止生长的,那以后就吃不上热腾腾的馒头了。”
疯大鸡寻思着又是自己许的愿,招来这漫天的风雪,自己虽是赎罪,却再一次的霍霍了别人,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来,对老谷叩拜道:“是弟子愚钝,才连累师尊在这严寒中来寻找,疯大鸡实在是不该。”
老谷微微一笑道:“所谓愚钝,只是你把一件事情干到了极致而已,贪嗔痴傻,哪件不是愚钝?可是从来成大事者,又有几个是聪明的?”然后又对疯大鸡说道:“快快拜了这最后一座,然后随我回去吃饭烤火,你大师娘又酿了些桃花酒,多喝上几杯,正好御寒。”
老谷说完,就哆哆嗦嗦的走到一边,等着疯大鸡快快拜完庙宇之后,好一起回去。
却见疯大鸡看着那庙宇,只是发呆,情绪之中,又有着很强烈的不安和激动。老谷有些好奇,就问道:“怎么了疯大鸡,可是有什么不妥的?”
过了一阵,疯大鸡转过头来,眼中含泪,痴痴傻傻的对着老谷一笑道:“师尊,这座庙宇,是我修建的最后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名叫东岳大帝庙,当时我忙着要去仙人道,所以并未将它修建完成,这座庙宇里,是没有供奉神灵的!”
疯大鸡话音一落,就仿佛一道惊雷在老谷脑海中炸开了,他忽然想起疯大鸡曾经的师尊说过的那句话:“疯大鸡,你修建了那么多的庙宇,可有一座是属于你自己的?”
又忽然想起这方世界的入口,正好是在东方,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猛鬼山丘”!
老谷的心脏忽然跳动得非常的快,自己的猜测,终于成型了。
疯大鸡看着正满脸惊恐着的老谷,他知道,自己的猜测,老谷已然一并明了,那么,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老谷摇摇头,微微苦笑道:“原来,所谓出口的提示,其实就写在入口的地方?”疯大鸡点点头,以示同解。
老谷又说道:“山丘二字,合在一起,便是岳字,又因为是在东方,所以便是东岳。东岳大帝因为执掌破碎道,所以也就可以说是最为生猛的鬼,这便是猛鬼山丘的由来,也就是说,你找了若干年都无法寻到的出口,其实就在眼前这座你还未修建完成的东岳大帝庙?”疯大鸡并不插话,只是苦笑着,继续点头。
老谷说到这里,心中越发觉得,自己那恐怖的猜想,只怕就是事情的真相了,疯大鸡修了无数的庙宇,却并没有为自己修建一座,而眼前的东岳大帝庙里,又正好没有供奉神灵,如果疯大鸡将自己供在了这里,那么,这就是他的庙宇,难道说,疯大鸡就是东岳大帝?老谷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那可是一道之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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