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1 / 2）

八十九

夏铎管不了，他于是闭嘴了。

伊泽手抚在夏铎脸上，眼神如此缱绻小心，手扯开夏铎的外衣，再游回夏铎的脖子，擦过他脆弱脖颈上敏感的喉结，重新向上，五指插进他的发丝，像要哄一个躁动的孩子。

没人哄他。

“夏铎。”伊泽吻住夏铎额头，吻开他眉心的褶痕，亲亲他的眉梢眼角，“夏铎，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夏铎闻言呼吸粗重起来，瞪着他，薄唇还没来得及张开，又被一只手捂住。

伊泽紧紧捂住他的嘴：“算了，我不想听。实话不好听，谎话没意思。”

夏铎挣动得更猛了，瞪他时，却看到几滴滴晶莹的水珠从他眼周飘散开，一滴飞到他嘴角，咸涩的。

“算了，爱不爱的，好像也没什么分别。你选你的，我选我的，有什么区别呢？”他在夏铎鼻尖一吻，“都一样的，没区别的。”

夏铎如果爱他，为什么当年能那么毫不犹豫地伤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和他在一起。可他不爱又能怎么样呢，夏铎还不是落在他手里了，他不能再离开他了。

伊泽松手，双唇再无顾及地覆在夏铎唇上，引导着对方张开嘴接纳自己。

衣服被一件件剥下，飞在太空中，交叠，缠绕，在空中细微的颤动里变幻形态，靠近又松开，又纠缠得不分彼此。

夏铎腕上的通讯器突兀地响起，他深呼吸尽量平复气息，要去接通。

几乎同时，伊泽飞船上的通讯频道也滴滴作响。他索性把讨厌的通讯器从夏铎腕上撸下来，砸向通讯频道的关闭键。

“伊泽，伊泽，你停，别捣乱。”夏铎一手向前试图抓住自己的通讯器。

伊泽不耐烦地踹着地面把他往远了抱：“你还有心思管其他事。”

夏铎被他猛地带跑，差点摔出去，只能狠狠抓着伊泽的背，指甲在那片宽阔、肌肉发达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不止后背，伊泽的前胸、肩膀、手臂也都是重灾区，汗水丝丝刺痛着新抓挠出的破口，但这更像他的兴奋剂，总要回报夏铎相似的痛与快意才行。

夏铎压抑的嘶吟喘息蹭着他的耳鬓，让他痴醉又清醒。无论如何紧紧的相拥，他好像都进不去夏铎的心里，即使对方已经不再抵抗，两人中间依旧隔着层什么，总之，不像当年。

“当年”像场幻梦，在迷雾那头，雾散尽，梦也醒了。

这样的念头让伊泽发狂，内心咆哮着在夏铎身上找寻一丝一毫的过去。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这样这样你的时候，你是那样那样的反应，你还会这么这么主动来挑逗我，那么那么动也是你的小癖好，我也喜欢。现在不这样，是因为我们没在地面上么？

夏铎心里难受，在他臂弯里晃动，想摆脱他：“伊泽，你停啊！你，你……”就当给我留点幻想吧，对你的，对我自己的，对我们的曾经。

“我什么我？你还想要什么？”伊泽舔吻夏铎的耳朵，与他相连的人于是又不吭声了，只是更多咸涩的水珠溢出眼角。

为什么？伊泽烦闷，他乐意听听夏铎说什么了，夏铎又不吱声了，这能怪谁？

夏铎像件衣服，被打开，被穿上。面朝着无尽的星空贴在窗上，又被搂在怀里，再被压在墙上、座椅里。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连抓着对方的力气都快丧失了，飘在空中，像两只鬼魂。

夏铎擡手擦擦眼睛。

伊泽抓开他的手腕，抹去手背上的水痕，把他引到驾驶舱副驾驶的座椅上暂且用安全带拴住，清理了这场大战的残局，再去捞回两人的衣服。

“我的通讯器。”夏铎有气无力地冲他喊一声。

伊泽想起刚才扰人的信息声就来气，把衣服连同通讯器丢给夏铎，自己也迅速穿好衣服，转身去驾驶舱调转航行方向。

通讯器早被塞了几大屏的召回令。有折罪兵基地的，有正规军上级的，有戈恩的，有摩根的，甚至有希尔和安德鲁的，都在提醒或者命令他抓紧把地球正使送回来谈判。

伊泽望着前方璀璨闪烁的浩瀚星空，那是他多年前精心策划过的路线，一路有无数雄壮的星球，有瑰丽的星云，会是让人终身难忘的美好旅程。

可惜，即使没有别人提醒，伊泽也知道这趟旅行走不完。他转头看一眼座椅里慢吞吞穿衣服的夏铎，只觉当年败兴而归的心情都“异曲同工”。

夏铎湿润的眼睛也瞟他，似怨含恨。

“恨吗，怨吗？”伊泽被他眼神刺痛，一把将座椅连同人一起拉到身边。

夏铎却不回答了，死死捂住衣襟，团身窝在座椅里。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伊泽捂住夏铎眼睛，“我怎么你了，你就这样看我。你当年那样对我，现在可想过我多难受？”

夏铎的睫毛在他手心扇动两下，眼睛闭住。

伊泽亲亲夏铎微微汗湿的额头，他转头望向舷窗外，星空璀璨热闹，寂寥无声。

突然有流星划过，一如当年。

可现在两人都没有许愿的心情了。

伊泽再看一眼自己的通讯器，军方的通牒言辞已经非常严厉，要求他立刻送还夏铎，继续执行追捕海盗的任务。

“现在够了吗？”夏铎神情复杂地觑他一眼。

伊泽收回复在他眼睛上的手：“不够，这只是利息。”

夏铎冷冷扯扯嘴角，没有呛声，但伊泽从他的沉默读出了他的轻蔑。如果他能继续索取“补偿”，也不需要这次专门把他拐出来了，是不是？

但我有我的办法。伊泽阴恻恻的眼神戳在夏铎身上，笑得咬牙切齿。如果我没办法，你是不是真的要逃离我？在你利用、背叛过我后，在我们重新温存过后，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作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离开我？

“你到底要如何？”夏铎一张嘴，差点没发出声音来，他连忙清清嗓子，“不管你要我偿还什么，请在我回地球前拿走，否则我回去后不会再离开地球唔！”

不许回地球。伊泽用力地吮咬那双淡色的薄唇，将嘴里未尽的呛白尽数吞入腹，才放开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绯红的夏铎。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你别妄想躲回地球。”伊泽舔舔嘴唇，拇指揩去夏铎眼角晶莹的水光。

夏铎一只手按着胸口呛咳，眼神惶恐地瞟看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