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2 / 2）

康谷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夏铎也加速穿好衣服，仅有的窘迫被最后一粒衬衫的纽扣给封印了，便由康谷扶着赶往飞船坠机处。

康谷又怪道：“你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不提前多拿点？”

夏铎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刚坠机的时候没力气，之后一直跟伊泽在一起。”

“你不喊他陪你拿？”康谷问。

夏铎呼吸几口，精神状态慢慢有了起色：“我不想让他知道，也请你对他保密。”

康谷不理解，尊重十分有限，他耸耸肩：“你这都是什么药，旁人还不能知道么？”

夏铎揉揉额头：“我只想隐瞒伊泽。我被注射过一种致幻药，有很多错觉……非常难堪的错觉。

“我知道它们是假的，但是心理上无法否认，错觉和药物本身的副作用导致了并发症，为了能达到可以宇宙航行的身体指标，我又额外服用了一些禁药。不过只要保持情绪稳定，一般不会发作。”

“一般”？但看起来你天天在“二般”。康谷皱眉，夏铎本人倒古井无波。

到了飞船前，夏铎自己翻进去拿药。

康谷在外面等了好半天也没见有人出来，忍不住探头进去喊：“喂，你还活着吗？”

地球人应声从飞船里爬出来：“我没事，是飞船被人动过。”

“飞船被动过是什么意思？”康谷问。

夏铎一口吞了好几片不同的药片、胶囊，坐在原地等药效反应：“我不清楚，有点像检修飞船。你们确定没有动过飞船？”

康谷辩驳：“我们才不稀罕。是不是你看错了，就一艘破飞船而已。”

夏铎摇摇头，撑着飞船外壁缓缓站起来：“我去找伊泽，仅凭你们恐怕抓不到他。”

“你小瞧我们。”刚刚二对一打球都没战胜伊泽的康谷不服地哼笑。

夏铎也不多说，但他往回走了两步，突然顿足，指着远处一块反着白光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康谷定睛一看，是一架火星的飞船。

他还没开口，夏铎也看清楚了。他大步往过走了两步，一回头，看见飞船的另一边藏着的人：“希尔？”

康谷追过去，看见了那个相识的火星人。他只来过一两次，每次走后姐姐都会生几天的闷气：“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棕发的火星人恼火地瞪着夏铎，后撤半步。但星球开阔，根本无可躲藏，希尔索性挑衅地回嘴：“你不知道就说明你没资格知道。”

康谷气愤挽袖，夏铎拦住他。

希尔便又转向夏铎：“夏铎，伊泽不要你了吗？你要跟这帮星际散民混。”

夏铎下意识扯了扯袖子，遮住手腕：“希尔，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回头吧，伊泽不会怪你的。”

“怪我？他凭什么？”希尔上下扫视夏铎，“要不是他被你勾了魂，我们何至于走到今天。”

夏铎叹口气：“如果布里还在……”

“你没资格提布里！”希尔打断。

布里布里，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布里不在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布里还活着”。

希尔深吸一口气：“是你们一遍遍告诉我布里已经死了，现在又一遍遍教训我‘如果布里还活着’。

“是啊，她死了，她死了本来伊泽该跟我一起同仇敌忾，杀光你们地球人报仇的，摩根也不该抱着她可笑的家族利益背叛布里的友谊的。她的死，怎么能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布里怎么能只在你们要教训我时才被你们记住！”

“地球质子打死火星主和派克劳利校长独女出逃”，本来可以改变无数主和派人员的意志——尤其是和布里有着深厚友谊的年轻一代，这桩悲剧本该成为新一轮地火大战的导火索。只是，布里垂死时用尽了一切办法消弭她死亡的负面影响。

夏铎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你刚刚是在检查伊泽的飞船？你有什么发现。伊泽的飞船和布里的飞船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