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1 / 2）

一百四十一

赵鱼跃，你干得好事，你什么水平你能发现不了埋伏躲不开攻击？

都怪你都怪你！你活该！

伊泽绕着残骸转了三圈，两架飞船早被炸得不分你我，他越看越找不到赵鱼跃幸存的希望。

夏铎的消息隔一会儿就来一条，叮铃叮铃的声音催催催，催得他头都要炸了，恨不得把通讯器掰断砸了。没回不就是没空别打扰的意思吗，还发发发干什么，他有消息了难道不会抓紧回复吗！

伊泽想了想，让管家找机会想理由，尽量温和地切断夏铎和外界的一切信息沟通渠道……不，干脆让夏铎安心睡觉。他会心虚掩饰的，只有同赵鱼跃有关的噩耗，就算他隐瞒，夏铎也会猜到的。

嘱咐完，伊泽又想起刚才克劳利校长提及的“火星叛徒”，联系会场上的人员询问情况。

会场果然乱了，但自赵鱼跃来了，就由她带领的地球人主管，火星人得了摩根的授意暂时配合赵鱼跃的指令，但他们散在各处□□局面，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听说死了人，具体情况赵鱼跃没给指令，知情的地球人也没跟他们解释。

伊泽便直接登陆。他余光瞥见杨梅的飞船伸出探爪，捞回来一件什么东西。她这会儿捡什么垃圾？

下了飞船，就有赵鱼跃的部下赶来迎接他，领他往安全屋走。她表情担忧，神色不安：“潘德拉贡队长，我们长官的信号消失了。”

刚才的战斗发生在星球背面，现场确实没人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信号消失意味着什么。

这个部下和赵鱼跃一定不止是上下级的感情，她简章上的军衔仅次于赵鱼跃，又能代表其他人出来，多半本来就是赵鱼跃心腹兼好友。

伊泽不答反问：“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了，现在混乱解决了吗？”

部下两手轻轻握拳，搓着手指：“不小心混进来了刺客，现在已经击毙了，其他人我们也在排查，应该是没问题了。所以，我们长官……”

“刺客得手了吗？针对的是谁？”伊泽以问题打断她。

部下脚步声重些许，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回：“是冲着我们陈院士来的，但没有得手。你们奥维总理及时救了她，只是自己伤势过重，来不及抢救就没了。”

“谁死了？”伊泽吃惊。

部下耐着性子重复：“你们火星的奥维总理。事发时多亏她最快反应过来，扑倒陈院士，还还击了，才顺利击毙了刺客。陈院士现在还守在她遗体旁。”

伊泽抿了抿嘴唇，想到克劳利队伍里潘德拉贡家的人，心情五味杂陈。

“所以，我们长官她怎么样了？”部下再问。

伊泽撇了眼周围：“你有夏铎的联系方式吗？”

部下不解，但还是实话实说：“有，我还没告诉他长官的飞船……”

“你做的对，永远不要让他知道。”伊泽压低声音，“赵鱼跃牺牲了。”

伊泽忽然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一回头，看见那位部下呆立在原地，她很努力地控制住脸上肌肉，不让表情变化太大，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大颗大颗滚出眼眶，她甚至来不及擦，衣服前襟已经湿了一片。

“你认识赵鱼跃很久了吧？”伊泽问。

部下摇摇头，好不容易咽下一口气，回答：“彼此听说名字是比较久，但真正共事也才几次。她怎么会，就牺牲了呢？你不是都来了吗？”

即使和赵鱼跃关系不算熟，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能爬到现在的位子上她一定没少见过生死，她仍然控制不住悲伤，被伊泽盯了半天都拿自己的眼泪毫无办法。

那夏铎该怎么办啊？

夏铎要是知道，他本来完全能救下赵鱼跃……

伊泽翻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不要让夏铎知道，否则我……”让你也死一死？伊泽紧急改口：“我怕他太过伤心。”更怕他再也不理他了。

戈恩和克劳利校长都死了，刺客也除了，危机很快就解决了。

杨梅因为帮了忙，被特邀一起留下，共同见证这次化险为夷。

伊泽看见陈思雨快步向自己走来。多年未见，她变化不大，和她妈妈一样，依旧喜欢简单的衣着，不戴首饰。只是，平日少有波澜的脸上难得有了急切的表情。她请陈思雨走到一边没人的角落里，递给她一只一个头那么大的盒子。

陈思雨失魂落魄地接过，几乎当场昏过去。

毕竟也是小时候一起玩过朋友，伊泽当即冲过去，不过陈思雨已经被杨梅先一步扶住了，后者看伊泽是陈思雨的熟人，便由他搀她到一旁休息室休息。

和赵鱼跃的部下不同，陈思雨从始至终没有流过一滴泪，只是眼神里的绝望令人胆寒。她稍微缓过来一点后，打开了杨梅给的盒子。

伊泽没有看盒子里面，却也从陈思雨忽然柔软下来的表情中猜到了许多。他不忍心再看向被悲伤绝望吞食的旧友，背过脸去，陈思雨却抓住他的手腕，亮出她从盒子里取出一一枚亮晶晶的小方片：“等等，小鱼夺回了我们的成果。这枚芯片，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布里冷冻了太久，或许没有用。”

可不管怎么说，这是赵鱼跃性命相护的“希望”。她牺牲前已经看见了伊泽，才就是为了保护芯片，错过了躲避炮击的机会。

伊泽受之有愧，半天不敢接。陈思雨本来也只是告知，没打算直接给他，这样贵重的东西伊泽拿了也不会用，她示意自己的助手来拿。“我没有怪过……”不是，他分明恨过赵鱼跃，“我没有真的记恨赵鱼跃，我不是……”

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通。

陈思雨眼眶有些湿润，她摇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展会里的人应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即使是杨梅也未必知道全部。但陈思雨很聪明，她未必猜不到真相。伊泽心头如累卵，摇摇欲坠。

“从你接到消息起，哪怕正常配速过来，也该在昨天之前赶到。”陈思雨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控制不住我的情绪，请让我静一静。”

伊泽的心于是摔在地上，碎成渣滓。他目送陈思雨走去隔壁房间，她的母亲陈院士在那里守着奥维总理的遗体。

再之后，摩根加急赶来，白夫人也派了相应代表，大家简单划清了各自的责任，各自的牺牲无疑坚定了彼此和平的意愿。不出意外的，父亲老奸巨猾，一点把柄也没留下，摩根给白夫人又让出一些利，事情到此也就雷厉风行地结束了。

奥维总理的遗体理当带回火星，陈院士理当去地球。陈院士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一天多，还是不得不在学生和同事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但走之前，她又突然驻足，回望一眼，跑回去将一对耳环戴在奥维总理的耳朵上，又取下了她的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火地日趋于正常交往，以后来回都更方便了，交流肯定会更频繁了，但伊泽却从她背影中看到一种一去不回的悲伤。

伊泽收到管家对频繁给夏铎打安眠药的担忧，又看一眼夏铎最后一条消息，不自然地来回踱步。

摩根注意到他，过来关心夏铎的状况，还提出要和伊泽一起去看望夏铎，但伊泽都回绝了：“你还得想好怎么跟凯瑟琳解释奥维总理的死，毕竟现在没有安德鲁替你传达了。”

“戈恩连这些都跟你说？”摩根知道他含沙射影，但她依旧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