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 / 3)
溫舒窈心一揪:“你媽媽……”
“很遺憾,她並不是那幸運的百分之十。”
溫舒窈聽見了綿長的歎息,就在她耳邊。
夜風呼呼刮在帳篷上,外面的小夜燈也被吹得直晃悠。
在兩個人交織的呼吸裡,她突然就意識到,孟鶴眠為什麼會“恐懼生育”了。
“我媽媽本來身體就不好,生了我之後三天兩頭生病,藥沒斷過。”孟鶴眠垂眸,任由自己陷入回憶裡。
“醫生說她的身體情況不適合生育,可後來她還是懷上了,因為孕早期先兆流產直接住進了醫院。”
溫舒窈沒忍住,直接打斷:“那當時就應該——”“她想保胎。”
溫舒窈的話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孟鶴眠還在緩緩地敘述。
“她只能靜臥在床上,每天都要紮很多針,吃很多藥。所以兩隻手背上全是針眼,找不到一塊好地方。人沒什麼力氣,和我說幾句話都要休息好久。”
“我那時放了學就會去陪她,總覺得膽戰心驚。好像她肚子裡的不是人,而是會吸食生命力的怪物。”
它每長一點,媽媽就會消瘦幾分,這漫長的幾個月懷胎,無疑是一場看得見的“寄生”。
孟鶴眠眼底黑沉沉的,頭一次帶上了情緒:“所以我回去找他,告訴他媽媽身體撐不住,這胎不能要。”
“可他說,‘不行,你媽媽懷的是個男孩,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不會有問題。’”
她把那句駁回的話學得惟妙惟俏,強硬的措辭、滿不在乎的態度,不知道自己在深夜裡咀嚼過多少遍。
她還記得外婆每次去醫院,都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
勸了又勸,得到的都是同一個回答:“作為母親,我不想放棄他。”
孟蘭茵強硬了一輩子,唯獨對這個女兒毫無辦法,只能重重地拍桌:“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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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硬生生熬到第八個月,孩子留不住,身體更是瀕臨崩潰,醫生讓她準備刨腹產。
進手術室前,她拉著孟鶴眠的手,溫柔地笑了笑。
“好鶴兒,怎麼板著臉?生日快樂,媽媽希望你能天天開心。”
孟鶴眠看著那只佈滿針眼、瘦骨伶仃的手皺了皺眉:“明天才是我生日。”
“這樣嗎,”她歉意地抬手,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抱歉,媽媽明天再陪你切蛋糕,好不好?”
孟鶴眠低下頭任她摸,悶悶地“嗯”了聲。
接下來的事情便有些模糊不清了。
記憶中的畫面淩亂不堪,充斥著嗚嗚咽咽的哭聲和沉悶的紅。
她只記得手術室前來來往往的人,剛出生就送往nicu的嬰兒,抱著血袋奔走的護士,父親暴怒地呵斥醫生。
以及被最後推出來的,安靜得連呼吸都沒有的媽媽。
那天的情況太過混亂,自然也沒人記得孟鶴眠的生日。
訂來的蛋糕最後放壞掉,被保姆丟進了垃圾桶。
不知是誰一聲歎息,勸他:“活著的人更重要。”
於是這一場鬧劇終於劃上了休止符。
可孟鶴眠不理解。
她一邊聽那些親戚送來祝福,慶賀新生命的誕生,一邊見外婆跪在地上痛哭不已,悲痛自己女兒的逝去。
張燈結綵是祝他有了繼承人,掛上白布卻安慰他還能再娶。
孟鶴眠輕笑出聲:“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三天,想不通。”
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明明什麼都沒失去,是最大的贏家,卻能讓所有人都同情他、安慰他。
“他那時來找我,想讓我去看看弟弟。我不願意,和他大吵一架,失手摔碎了媽媽送給我的玉鐲。”
“在這之後我就再也沒回去過,一直住在外婆家裡,直到考去外地的大學。”
她說得輕描淡寫,情緒未有太大波動,仿佛在講述一樁別人的事。
“所以有天晚上你問我有沒有遺憾。我當時說有。”
“確實是有的,我很後悔那個時候沒有勸住媽媽。”
到最後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親人。
孟鶴眠望著帳篷頂上漏出的一點星空,接著道:“我尊重每一個人的生育意願,只是對我而言難免想到媽媽,不太能接受。”
尤其是懷孕對女人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她總覺得孕婦脆弱得像個瓷器,碰一下都不行。
身邊的溫舒窈突然貼近,連帶著胳膊也沉得慌。
孟鶴眠轉頭去看:“窈窈?”
結果下一秒小兔就親上來,朝她嘴上吧唧了好幾口,似乎想要把她的鬱氣親沒。
如此唇齒糾纏,再分開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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