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4 / 5)
護士匆匆離開,而後又回來,領著孟鶴眠去病房。
孟鶴眠獨自走過待客廳,不急不緩地來到最裡面的房間。
病床上躺著個瘦削的男人,狀態看上去很差,鬢角的頭髮已經白完了,比記憶中蒼老了至少三十歲。
他見了來人,拍拍身旁的小男孩:“鶴鳴,你先出去,我和你姐姐說會兒話。”
“姐姐”兩個字咬得極重,惹得小男孩多看孟鶴眠兩眼。
他一走,孟鶴眠漫不經心地鎖上門,自顧自地站在窗前看病歷。
半晌,扯出一聲嘲諷的笑來:“我還在想為什麼你突然沒腦子了。原來是癱瘓在床,所以急了?”
脊髓受損導致下半身癱瘓,外加不同程度的內外傷,估計短暫的後半生他都得在輪椅上渡過。
這種言論明顯刺激到了當事人,他悶咳幾聲,手重重拍在床上。
“鶴眠,我都不知道當初那點事,能讓你恨我這麼久。我好歹是你親生父親!”
孟鶴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著腿,嘴角勾得十分愉悅,一副落井下石、大仇得報的模樣。
“你說得對,我記仇,道德低。那你還在指望什麼?”
溫舒窈不會知道她有這樣一面,剝開那層冷靜的外在,裡頭全是經年累月生長的荊棘。
否則她不會用工作把生活堆滿,一次次加班到深夜淩晨,放任自己生病不去治療,清醒地看身體一點點垮下去。
她那時就像冰冷燃燒的火,連自身都可以作為燃料。
孟鶴眠愉快地點點腳尖,閒聊般:“前段時間的事情鬧這麼大,你一定很焦頭爛額吧?否則也不會急得把自己送病床上。
她壓低聲音:“聽說你這些年來一手包攬廠裡的事務,那些親戚沒分著半點羹,現在你還在妄想他們能白白幫你忙?”
男人死死地盯著她,已經把床單揪出了褶皺。
忽地,孟鶴眠話音一轉,傾身向前慢悠悠道:“或者,我來幫忙。”
“好在我還是你名義上的女兒,只要你出點什麼事,我就能成為弟弟的合法監護人。”
她拍拍手,似乎覺得這方案特別好,而男人額頭繃起青筋,差點沒咬碎一口牙。
孟鶴眠挑眉:“你猜到時候你兒子能拿到多少家產?”
這是已經挑明的威脅。
男人臉憋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你、你——”
他傲慢太久,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在什麼時候羽翼豐滿,已經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而現在,這個曾經不被放在眼裡的女兒扼住了他的命脈。
她完全有能力攪混這灘水,讓他多年努力付之東流。
孟鶴眠還在悠哉悠哉地說:“外面那麼多人虎視眈眈盯著,你捨得大權旁落,捨得你親兒子到頭來什麼都得不到嗎?”
“勸你還是早點把廠賣出去,至少還能拿得到錢不是?”
“否則……”
她話沒說完,也不需要說完,該明白的人自會明白。
男人猛烈地咳嗽起來,似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可孟鶴眠只是看著,冷漠且無動於衷。
許久,日光靜靜地透過窗簾照耀到人身上,金碧輝煌的裝飾卻不知為何顯得老舊而衰敗,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喘熄。
男人似乎又蒼老了幾分,聲音喑啞:“財產會有你的一半。”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嘶吼道:“但我要你簽協議,不是你的東西分毫不能動!”
“成交,”孟鶴眠答應得相當爽快,走前還不忘“善意”地提醒:“在你兒子成年前,你可千萬別死。”
身後又是一陣激烈的喘/氣聲,如同破破爛爛的抽風機,抽得快要散架了還不肯停。
只不過之後他怎樣都與孟鶴眠無關了。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中途還拐彎去菜市場買了今天的菜。仔細思量著要怎麼給自家小兔補充營養,已經把上午的事情拋之腦後。
她領著新鮮的蔬菜水果,剛到家就被一個毛茸茸的身影撲了個滿懷。
“孟鶴眠,我好想你!”
溫舒窈墊腳,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抱著孟鶴眠不撒手,努力想把外面的氣味蹭掉,一邊問:“事情還順利嗎?”
“還好。”
孟鶴眠還不知道為什麼溫舒窈今天如此興奮。
哪知懷裡人下一句話就是:“那我們來做吧。”
“……”
這下可好,之前發生的事徹底從孟鶴眠的腦子裡抹掉,什麼算計什麼威脅通通忘光。
她道德水準瞬間拔高了好幾個檔次,整個人都變得笨拙僵硬,只會輕輕推溫舒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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