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我问你他知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人的女儿！！”宋书眠对着徐放吼,食指指着他的鼻尖，“别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你就回答我知不知道！”

徐放心里也是惊异,他从来没从曹金龙的嘴里听说过这件事,曹金龙比他早两年进来,宋书眠父亲的事应该确实不清楚,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先前刘启为难张俊的事，他说过的那句话,他说自己把他兄弟的命根子废了……

难道……

“徐放！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我问你曹金龙知不知道我就是宋郁修的女儿！？”

沉重的黑色铁门外，宋书眠伸手去揪徐放的衣服,几乎用尽全力把他往下拉,强迫他和她对视,她发誓，但凡徐放的眼神里有一丝闪躲和迟疑,管他们到底拉扯了几年,这个男人不能要。

“不知道，”徐放摇了摇头,眉头蹙在一起，带着无奈和懊悔，“他不知道你是谁，我从来没和他说过，只说在那条街,他能保证没有人会找你麻烦。”

宋书眠胸腔里好像被点燃了一把火，身体都快承载不了蔓延的怒意，她来回踱步,试图将身体里积攒的火气释放一些，可怎么走都是烦躁，胸口又胀又痒，甚至还要往喉咙里窜，担心、焦躁、恐慌糅杂在了一起，皮肤都快被这股气势汹汹的感觉撑到透明，也许下一刻就会爆炸——

砰！

宋书眠往大铁门上重重踢了一脚。

徐放立刻蹲下去检查，白色运动鞋的鞋头黑了些，他又握了握宋书眠的脚踝，他没有问她疼不疼，这么大声，哪有不疼的，反而沉声说道，“有个人应该知道。”

“……刘启。”宋书眠几乎要把牙咬碎了。

“是，”徐放拉过宋书眠的手，握在掌心，脚已经踢痛了，可别再霍霍手了，“刚刚警察说了，回去会和一直和你联系的老警察说的，他们这边也会持续问曹金龙知不知道滇省的哪里，只要……只要有你爸的消息，我们都过去找找，好不好？”

宋书眠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徐放的眼神有些绝望，“如果真的像曹金龙说的那样怎么办……”

徐放不知道怎么说，安慰的话在喉间来回滚了几下，最后只能慢慢把宋书眠抱进怀里，闷闷地说：“不会的。”

“老徐，”宋书眠仰起头，她的眼底又红了，下眼睫毛已经染上了些泪珠，她嘴角向下一瘪，“可是他说——”

“那都是他说，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哪有能信的。”

宋书眠到底没让眼眶里的眼泪流出来，她用力抿了抿唇，又点了点头，“我爸、我爸的事，不着急，还是得先把张俊和程冲找回来。”

徐放的心底叹了口气，这小妮子，还说他是圣父呢，自己在意了这么多年父亲的消息，都没褫夺她的心绪，依旧将眼前的事看得更重，但他也明白，眼下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探寻宋书眠父亲的消息。

又是一趟长途跋涉，到达自建房那片时，肖美丽就已经站在了巷口，她神情都有些慌乱，走的步子也不太稳，几乎是踉跄到他俩面前的。

“警察、警察来电话了，说小俊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滇省，是不是、是不是……”

“是，”徐放定睛看向肖美丽，“应该是我以前去过的那地方。”

“那能不能……”

“警察怎么说的？”

“说这个可能涉及到比较大的跨国案件，很重视，让我们准备准备，跟着一起去找他们。”

宋书眠心里一抖，看向徐放，在他说出口前堵住了他的嘴，“我也要去。”

她父亲最后在国内消失的地方就是这里，她应该要去看看的。

他们三个没有停留，直奔派出所，却被民警告知这个案件已经升级了，要去市局，甚至为他们单独派了一辆警车。

市郊到市局四十多公里，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是下车的时候肖美丽腿有些软，宋书眠扶了她一下，明明心里比谁都担心，她还是安慰肖美丽说不会有事。

在市局的待遇比派出所强多了，这里有专门接待他们的人，几乎没有缓冲的寒暄，他们直接被请进了会议室，既定的抓捕方案已经制定好了，原来在宋书眠和徐放离开监狱后，警察再次审问了曹金龙，得到了一个滇省山脚边的小码头地址，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需要徐放配合一下。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宋书眠，他已经有了牵挂，也已经学会了惜命，他是宋书眠的兵，没有她的指令，徐放不会擅自答应任何事。

“会有危险吗？”果然，宋书眠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向提出要徐放配合的警察问了起来，“你们怎么保证他的安全呢？”

“我们会有人跟随，也会在附近安排好人手，”警察皱了皱眉，“但你要说万无一失，确实是也没办法完全保证，任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点也希望和你们说明白。”

宋书眠捏紧了拳头，她没有接收到来自徐放的目光，这个男人好像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了她手上，她要是允许，他便做，她不允的，他也服从，她心里叹了口气，狗男人什么时候怕过，这么个反应无非是在等她的最终首肯而已。

她刚想说话，肖美丽便插了嘴，“这事我能办吗？我……我是张俊的妈妈，不一定要徐放吧，我行不行？”

“恐怕不行，”民警皱了皱眉，“那个地方徐放去过，他们也认定徐放手里有曹金龙给他的消息，半路变人风险太大了，尤其你儿子还在他们手上，这个地方也只有他能去。”

肖美丽抿了抿嘴，快哭了似的，她自知已经麻烦了他们多次，不敢再看徐放，而转头看向宋书眠，也只是叫了个称呼，就止住了要说的话，“……小宋。”

宋书眠咽了咽，点了头，“美丽姐，徐放去，应该的。”

这句话落地，宋书眠感觉坐在旁边的男人都松了口气。

随即让他们又紧张起来的，是市局给了他们每人一张白纸，他们目前已经作为证人保护起来了，自建房那边不安全，不太建议他们再回去，写下他们接下来一个礼拜需要的东西，警方会帮他们采买。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个妹妹在那边，”宋书眠开口，她无法确认如果他们都离开的话，留在那里的陈瑶会不会受到伤害，“能否也请你们保护她？”

“当然可以。”警察答应得也很痛快。

万事俱备已经是第二天了，期间肖美丽来找过宋书眠活一次，没有再说那些对谁不住的话，而是深深地拥抱了宋书眠很久，她眸光中有泪，咬着嘴唇才没让这些落下。

平日里安慰惯了人的宋书眠突然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一遍遍抚着肖美丽的背，最后只告诉肖美丽，一切都会好的，最后都会好的，如果还不够好，那就说明还没到最后。

肖美丽出门前，提了一口气，对宋书眠道了声谢，又对她深深鞠了一躬，宋书眠明白她无声中的恳求，没有阻拦，只有受了肖美丽的这一拜，她心里才会有点底。

出发前，徐放狠狠吻了宋书眠，他说他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也让宋书眠不要担心，又告诉宋书眠，她坐的车就在码头的几公里之外，他们很快会碰面，宋书眠这次忍住了，她没有哭，连注意安全这四个字都说得风轻云淡。

徐放没坐过飞机，航行的两个多小时，一直握着宋书眠的手，颠簸时的紧握，好像攥住了她的心脏，有一瞬间，宋书眠觉得，不如就这样，和徐放一起赴死，懒得清算和他之间，到底谁更拖累谁多一点。

可身边的男人害怕得那么真实，宋书眠又忍不住去握紧他的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着惊恐，似乎在质问她之前坐过的飞机是不是都这样，宋书眠的心好像被火舌燎了，眉眼一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一会儿就好了。”

徐放点头的模样特别老实，宋书眠又忍不住凑够去逗他，“你要是害怕，就抓紧我的手，如果飞机掉下去，咱俩还能不被冲散掉。”

“真的会掉下去？”徐放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是说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