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从那天晚上开始,徐放和宋书眠租住的那片老旧出租屋附近,就真的多了些生面孔。
头两天,是傍晚时分,有个穿着沾满油漆点的工装裤、头发灰扑扑的中年汉子,推着辆旧自行车在出租屋的楼栋门前停下,慢悠悠地抽了根烟,眼睛时不时向上瞟,等宋书眠出来对她抬了抬眼睛,又做了个怪表情,抽完烟就走了。<
接着,晚上八九点,一个身材壮实、穿着背心露出黝黑胳膊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工具包,慢吞吞地从宋书眠楼下走过,还在她那个单元的楼道口停了停,似乎在找门牌号,然后才离开。
后来,大白天也有,穿着憨厚但衣服脏兮兮的小伙子,坐在楼道对面的台阶上休息,手里拿着馒头啃,目光却总往宋书眠的窗户方向飘。
不得不说,程冲安排得很生活化,人员轮换,时间不定,他们确实只是路过和张望,没做任何多余的事,连烟头都自己捡走,但种种宋书眠被陌生男人“关注”的迹象,却明明白白地留了下来。
宋书眠在这里住了挺久的,上下楼的邻居都是老街坊,平日里最大的娱乐就是家长里短,别说以前就徐放经常来,都会熟络地和他搭话,现在这么明显的痕迹,哪有不落人舌根的道理。很快,有关宋书眠被男人盯上的闲话就悄悄传开了,还莫名其妙有了原因,说她和现在这个男人过够了,想尝尝新鲜的,还说她普通男人不喜欢,就爱挑糙男人过。
“六楼那个漂亮姑娘,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老有生面孔男人在楼下等她。”
“看着虽然不像坏人,但老来也怪啊。”
“她不是有个挺能干的男朋友吗?不谈了啊?”
“徐放最近好像活儿多,经常不在家……”
“哎,你说会不会是……”
“不能吧,谁不喜欢好男人啊,总不能就好这口吧?”
“哎你别说人家男朋友身材确实……”
“王婶儿啊,你老公不在家就惦记上别人啦?!”
风言风语像长了脚,在狭窄的楼道、楼下小花园和小区里的小超市之间流传,有人带着猎奇的兴奋,也有人带着酸溜溜的揣测。
徐放从城南量房回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先是小区门口收废品的老王看他的眼神有点躲闪,欲言又止,接着,他发现楼门口的台阶上有新鲜的烟蒂,有的时候晚上和宋书眠一起出门,能感觉到还在健身器材上闲聊的几个阿姨话头忽然停了,看过来的眼神还有些异样。
他也问过宋书眠,可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啊,他们平时不也这样吗?”
见她神色如常,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但徐放总是放不下心来。
徐放不是傻子,他也在工地、装修队混过,那些在附近晃悠的人,虽然打扮普通,但那股子刻意的感觉他隐隐能察觉到,这不是正常的租客或路人,何况平日里也没这么躲,况且在出租屋附近盛传的流言,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两句。
他心头憋闷,不是对宋书眠,而是对那些暗处窥伺、嘴上不干净的人,以及这种被置于流言中心的感觉,他白天照样去干活,但晚上回来得更早,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在楼附近逗留转悠,甚至有一次,他直接走到个蹲在对面抽烟的陌生男人面前,特意去询问了一句,“兄弟,等人?”
那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被他问得猛得怔,甚至有点慌乱,“没……没等人,刚干完活,歇会儿。”
“这附近你熟?”徐放盯着他。
“不……不太熟,路过,”汉子赶紧站起来,把烟踩灭,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就是说出来的话没什么底气,“歇会儿还问,有什么好问的。”
人还是隔三差五地出现,流言也没有停歇。
几天后,徐放的感觉越来越糟,那是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不明意图的人觊觎的不适,更多的,是这些人对宋书眠近乎有些明显的觊觎,他甚至有些焦虑。可每当他对宋书眠谈及让她注意些时,她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表现得坦然淡漠,徐放心底那股抓心挠肝的不爽,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在他心里越来越明显。
他知道宋书眠不是那样的人,他绝对信任她,可这种被暗中骚扰、又被闲话指点的处境,让他如鲠在喉,他试图跟宋书眠深谈,宋书眠却总是岔开话题,或者只一句“没什么,你想多了”来敷衍他。
直到这天晚上。
徐放今天接了个急活,回来得比平时晚,弄得浑身灰突突的。刚走进巷子,就看见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人,正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宋书眠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里还拎着个锤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两个正在楼下收衣服的大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嘀咕着什么。
“又是六楼那个女的招惹过来的啊,这都多少了……”
“是啊,嫌弃自己男朋友不好明说不行么,偏要招这么多男人过来干什么。”
“就是啊,而且都是些乱糟糟的不知道哪来的人,弄得整个楼道都不安全。”
徐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再也不像原来那样淡定,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胳膊,低沉的声音里压着怒火,“看什么看,哪来的!?”
那男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锤子差点掉了,看清是徐放,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徐、徐哥?我……我没看什么,我就是……就是收工路过……路、路过这儿……”
这男人徐放有点眼熟,好像是以前来帮着他干过零活儿的。
“路过?”徐放手上用力,眼神冷得吓人,“连着好几天,天天有不同的人路过这儿,都往那扇窗户看?说,谁让你们来的?”
“没……真没谁让我来……”男人声音发抖,“徐哥你放手,我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徐放盯着他看了几秒,猛地松手,男人踉跄几步,捡起锤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工装裤上还掉下来一小卷防水用的生胶带。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傍晚的凉风吹过他汗湿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火和憋闷,他抬头,看向宋书眠的出租屋,那扇熟悉的窗户,灯光温暖,人影安静,可这温暖安静之下,却涌动着令人烦躁的暗流和猜测。
他大步上楼,用力敲响房门,即使拥有了钥匙,他也从来不逾矩,来之前总会跟她说一声,敲了门后宋书眠不来,他才会去开,可他今天什么都忘了,他要亲口问问宋书眠。
“眠眠,开门!”
里面安静了一下,才传来宋书眠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今晚有点事,你回去吧。”
“开门!”徐放的声音更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听到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动静,但门依旧没开。
吱嘎——
门开了半截,阴影里露出宋书眠的半张脸,有些淡然又些像是逃避的样子,又说:“今天不方便,你回去吧。”
连日来的担忧、愤怒、憋屈,还有那种被宋书眠若有若无推开的感觉,在此刻汇聚成一股蛮横的冲动,“难道她这里有人”的想法彻底刺痛了徐放,他向后退了半步,肩膀猛地用力——
“砰!”
老旧的房门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那条门缝股大力硬生生撞开。
宋书眠就站在门口,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惊了一下,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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