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初夏的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阳光斜斜地穿入二楼超市边上办公室的百叶窗,桌面投下整齐的光栅,宋书眠刚把上个月的账目对完最后一个数字,指尖离开计算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门被轻轻推开,徐放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那种特有的、干净又略带凉意的气息,他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欣赏心尖上的人,又像是有话要说。
宋书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周末……”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语速也慢了些,“出去逛逛?”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下,“就我们俩。”
宋书眠微讶,放下手中的笔,身体略微前倾,“出去?去哪儿?南区供应商的报价单下午要回,新店的促销方案还没定……”
“这些交给瑶瑶就行,”难得徐放打断她,声音不高,他的指尖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看起来还有些紧张,“那些也都不着急,就……随便出去逛逛。”
宋书眠静静地看着徐放,他的肩膀比前两年时更宽厚,眉宇间的锋利被岁月打磨得愈发内敛沉稳,但此刻,他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少年般不确定的光,像是精心准备了什么,又怕不合她心意。
这细微的光,像羽毛尖轻轻搔刮过宋书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多久了?日子被超市的经营、不断变化的数字、大大小小的决策切割成忙碌的碎片,他们同吃同住,在无数个清晨和深夜分享呼吸,却好像很久没有纯粹地、只和彼此呆在一起了。
一股带着点甜意的期待悄然滋生,宋书眠眉眼舒展开,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也行,”她眨了眨眼睛,“那……徐老板准备带我去哪儿?”
看到她笑,徐放眼底那点不确定立刻散了,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替她把滑落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粗糙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廓边缘的肌肤,他没有告诉宋书眠答案,“周六上午我还是得出去下,中午你等我回来。”
周六午后,陈瑶准时到来,拎着一袋新出炉的核桃酥,笑得眉眼弯弯对着宋书眠说:“你俩就放心吧,好好过二人世界,不到睡觉千万别回来。”
宋书眠笑她没正经,说谈了恋爱了就是懂得多,两句话就让陈瑶羞红了脸,一个劲地把宋书眠往外赶,让她赶紧下楼,她哥已经在那杵了好久了。
宋书眠选了一条烟粉色的收腰连衣裙,质地柔软,裙摆刚过膝盖,外面罩一件米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全部扎起,而是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边和脸颊,她只涂了点润唇膏,眉眼间带着一股松弛下来的柔软。
徐放也换下了常穿的工装,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扣子最上面那颗没系,袖子平整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深色的休闲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站在楼道口,身姿挺拔,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尽显利落帅气。
宋书眠走出来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什么也没说,宋书眠便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他牵着她走向地铁站,周末的市中心方向人潮汹涌,车厢门一开,混杂的人声和热浪扑面而来看,徐放手臂一伸,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前和车厢壁之间,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身上有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点须后水清爽的气息,将她严密地笼罩。
宋书眠微微侧身,额头几乎抵着他的肩膀,地铁启动时的晃动,让她身体不自觉地贴近,他的胸膛结实而温热,周遭是嘈杂的喧嚣。
过去她偏爱清冷,现在反而喜欢热闹,浸没在鲜活的人间烟火里的日子,尤为安逸。
出了地铁站,步行街上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炫目的广告,各种店铺的音乐声、叫卖声、游人的笑语喧哗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宋书眠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她轻轻晃了晃被徐放牵着的手,左边是排长队的网红冰淇淋店,又好奇地打量右边画肖像的艺人,再转头看徐放,她甚至有些惊讶,以徐放的性子,不太会想得到来这里的。
但他丝毫没有不适应,始终走在宋书眠外侧半步,牢牢牵着她的手,任她带着自己在人潮中穿梭,陪着她逛一家又一家店。
霓虹灯光流泻在宋书眠的脸上,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欢喜。
宋书眠的脚步在一家饰品店前停住了。
店面不大,装潢极简,橱窗里只零星摆着几件饰品,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对耳钉。
非常简单的设计,只是一弯纤细的铂金月牙,线条干净利落,弧度优雅,在最尖细的末端,嵌着一颗极小极小的钻石,在橱窗射灯精准的光束下,那一点光芒凝练、清冷,像夜深时凝结在月梢的一滴寒露。
她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微微俯身,指尖无意识地抬起,隔着那层透明屏障,沿着月牙虚幻的轮廓轻轻描摹,身后步行街的喧嚣光影,仿佛在这一刻被模糊推远,唯有这弯小小的、安静的月亮,清晰地倒映在她专注的瞳仁里。
徐放站在她身后,目光从她微垂的侧脸,移到橱窗里那对耳钉,再落到她今天戴的那副小巧的珍珠耳钉上,珍珠温润,但似乎……不及这抹月光更衬她此刻朦胧优雅的神态。
他没多问,只是在她终于直起身,转头被隔壁摊位炫目的琉璃灯吸引时,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
宋书眠“嗯”了一声,注意力还在那些流转着奇异光晕的琉璃上,等她挑中一盏湖蓝色、纹路像水波的小提灯,转过身想问他意见时,才发现徐放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墨绿色的丝绒方盒。
宋书眠愣了愣后接过来打开,黑色丝绒内衬上,那两弯铂金月牙静静地并排躺着,离得近了,更能看清那极致的工艺和清冷的光泽。
“你……”她抬头看他,心头涌上一阵惊奇,又夹杂着一点习惯性的、对不必要花费的在意,“怎么买了?这个……很贵吧?”
“不贵,今天店面有活动呢,戴上试试。”徐放小心地取下了那枚温润的珍珠耳钉,月牙取代了珍珠的位置,戴好后,他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宋书眠的耳畔。
它们镶在她白皙的耳垂上,散发着自身恒定而清冽的微光。
宋书眠抬手,又看向徐放,问他:“好看吗?”
他微笑点透,表情认真,话也说得真挚,“好看。”徐放重新握住她的手,“我定了个晚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没有带她去那些他们熟稔的、充满家常烟火气的小馆子,而是牵着她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栽满法国梧桐的小路,尽头是一家老洋房西餐厅,门开时,身着得体制服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引他们到窗边的卡座。<
这里很安静,背景是经典的钢琴曲,深色的胡桃木桌面,简单的银色餐具,一只细颈瓶里插着单支白色郁金香。
餐点很快送来,摆盘精致,分量不多。徐放看着面前那几把形状各异的刀叉,拿起最大的一把,顿了顿又放下,宋书眠将他的停顿看在眼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出租屋里,他对着她做的第一顿像样饭菜时,那种相似的、生怕出错的小心翼翼。
宋书眠的心口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放在桌面的手背,又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姿态不算多么优雅标准,却流畅自然,她切着盘中的小羊排,然后叉起一块,越过桌面中央那盏摇曳的烛台,递到他唇边。
“尝尝。”她笑起来眼睛弯弯。
徐放怔住了,几秒后,他微微倾身,张口接住了那块羊肉,肉质细嫩,迷迭香和红酒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咀嚼,点了点头,嘟囔了句,“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宋书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没什么区别,所以嘛东西好吃,是因为食材好火候对,至于用银叉子还是竹筷……完全不影响口感。”
徐放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带我来市中心,买漂亮的耳钉、吃漂亮的饭,我超开心的,但我的开心……是因为是你想让我看,”她捏了捏徐放的手,“不管是在哪里,就算是在家里的阳台上吃一碗你煮的面,我也一样高兴,是你想让我高兴,我才高兴的……”
徐放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又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明白了”,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看着宋书眠被烛光映暖的脸庞,看着她耳畔那弯月亮,还有她眼中、心里毫无保留的接纳,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幸运。
他不需要去够那些浮华的边,宋书眠爱的就是他原本的样子。
餐后,他们没有马上回家,徐放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向不远处的江滨公园。
这里是城市著名的“情人堤”,夜晚格外热闹,沿江步道上满是散步、嬉笑的情侣和游人,街头歌手抱着吉他浅唱,对岸高楼的灯光秀在江面投下流动的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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