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徐放的手不出意外地抽走了,宋书眠的心脏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失重，下一秒她的双手都被男人握住举过了头顶，宽大的掌心将她的一双手都拢在了一起,空出来的那只手一点不客气地抬起宋书眠的下巴,近乎强硬地让她直视徐放的眼睛。

一切发生得太快,宋书眠都来不及体会里面的个中情愫,只纯粹地觉得他有些可怕，刚刚还直白求爱的眼神此刻多了些躲闪,她忍不住咽了咽,语气里全然没了刚刚的理直气壮,“……你干嘛？”

徐放的表情里丝毫没有玩笑，极为严肃地低头看着宋书眠,附身到她耳朵边,连说话都冰冷生硬,“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宋书眠实在不知道徐放搞什么，这和她印象里对这种事的旖旎幻想差得太多,至少他应该是小心试探的、温柔备至的,怎么会这么枯燥粗鲁？她用力扭了一下身体，手使劲要从男人的手里抽开,“放开我。”

男人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更用力地抓过她的手腕向上拉，“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已经听不进男人的话了，腿都蹬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些委屈,“疼……你放开我。”

徐放的手终于从她的手腕和下巴上脱离，还没等宋书眠起身发作，他就已经下了床,背对着她，声音混在黑暗里，朦胧喑哑，“快睡吧，你今天很累了。”

宋书眠有些不服，但一想到刚刚徐放凶神恶煞的样子，又觉得害怕、不敢招惹。不一会儿，她就听见了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作响，也在黑夜里叹了口气。

确实心急了。

这才是徐放回来的第一天，非得这样吗，需要这样缠着他、绑着他，才会觉得他会像以前那样待自己好？宋书眠都觉得自己荒唐。

浴室的水停了，宋书眠也冷静了下来，自己把被子盖好了，掖在了脖子下面，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这个圆盘的吸顶灯，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在这了，时间久了，也不知道里面的电路是不是有些老化短路，在漆黑的夜里，总是透着莹莹的暗光，像是老天爷俯视众生的眼眸。

此时宋书眠又有些后悔自己的主动，甚至有些担心，刚刚自己那一通不讲道理的动作，会不会引起徐放的反感，甚至——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五年里变得肤浅，变得自轻自贱，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忧思到心慌的时候，男人回来了，身上却一点热气都没有。

他仍旧乖乖地从床尾爬上了床，睡到了里侧。徐放掀开被子躺进去的那刻，宋书眠伸手去触了他的胳膊，冰冷的、甚至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滴，她心里一惊，大冬天的，他竟然去冲了凉水澡。

“对不起，”宋书眠开口道，“我也觉得自己有病。”

几秒，徐放都没吱声，又几秒，他才叹了口气，“你没病。”

宋书眠笑了，黑夜遮掩住了她的自嘲与心酸，开玩笑似的说：“我没病，那就是你有病？”

“嗯，我有病。”

“你有个屁病。”

回怼徐放对宋书眠来说太自然，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回避，都能精准踩到她的雷点，有的时候很不的直接在他身上划根火柴，直接烧了得了，省得让她生气。

所以当他带着凉意的胳膊探过来，指缝之间还有水痕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时，宋书眠除了惊讶，没有别的情绪，她本来以为徐放这辈子都不会主动了，却没想到，在最想不到的时刻，他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不需要这样，”徐放说得很缓慢，“永远都不需要。”

宋书眠还在晃神中，没细问徐放话里的意思，但他发凉的指尖好像渐渐传来些暖意，紧接着整个手掌包住了自己的，没有刚刚那么烫，却是温润的，暖得好像要将女孩心里的所思所想都化为雾水，蒸腾进空气里。

没等宋书眠说话，徐放就追了一句，“很晚了，睡吧，我不走。”

那些雾气最终还是没能顺利消散，随着徐放的这句话都聚集到了眼睛里，她流下了泪，压抑的、无声的，宋书眠不敢让徐放知道，这一句“我不走”到底让她心里多么宽慰。

男人仿佛知道自己有惹人哭的能力，刚刚还握着的手抽开了，越过宋书眠的脑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慢慢揽进怀里，他也终于侧过身，双手齐齐抱着这个一天下来对着自己撒欢、撒疯、撒野的女孩，在背后的手还慢慢地打着哄睡的节拍，希望她今夜能够好眠。

怀里的女孩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渐绵长，徐放一直提着的心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太大胆了，谁教她的，有时间一定要去问问肖美丽，是不是她教的这歪门邪道，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自己的身体留下自己？

太傻了，她想要留下自己，其实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徐放此刻的拥抱也是未曾想过会真实发生，他抱得小心翼翼，怀里的人也有些紧张，即使告诉她不会离开，女孩的指尖依旧捻着自己裤腰上的布料。

他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脏话。

好好的一个靓丽活泼还带着点霸道的大小姐，怎么真到了自己面前这样战战兢兢的。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怎么会不想要她，怎么会不想占有她，可她遇见自己的时候年纪太小，世界都没太过接触，怎么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值得？

毕竟，他维持她过去的基本生活都做不到，连要保障不会饿着她，多带她吃好吃的这种简单的承诺，都需要在做保安的工作之外，去做酒仔才能勉强维系。

从五年前接她回家到现在，徐放不止一次在心中问自己，除了时机上的侥幸和宋书眠自身的善良，究竟还有什么，能够让她一直留在这里不走。

这条街鱼龙混杂，是社会里真正的井底，而宋书眠是见过开阔世界的，她理应离开。

可她这样孤注一掷，又让徐放的心彻底软了下来，除了顺着她，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思绪在黑夜里像蜘蛛网一样慢慢布满整间屋子，他也闭上了眼睛，选择暂时性的无视，只将怀里这个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像小猫一样的女孩抱紧了些，又不敢贴得太紧，只要能当她身边的热源就好了，让觉得温暖，也让她觉得舒适安全。

徐放的左手有些麻了，微微往外抽了抽，怀里的女孩就皱了皱眉，他便不再动作，目光也隔着安全的距离，慢慢将眼睛闭上，企图在归家的第一天，能够睡一个整觉。

冬夜漫长，再亮起天光已经过了六点。

宋书眠睁开眼就看到了徐放睁着眼睛的脸，给她吓一跳，书本里的“眼睛像铜铃”简直具象化了，他似乎感受到了宋书眠的惊恐，身体往回撤了撤，她眼疾手快，把住了徐放的胳膊。

细白的手掌覆在有肌肉线条的胳膊上，眼睛里都是对徐放的警告，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意思却无比到位。

再敢往回退一下试试。

徐放便真的没再动了，“铜铃般”的眼睛里也都是疑问，一副“大小姐又什么吩咐”的样子。

宋书眠被他的眼神逗笑了，咧嘴笑了一下，“早啊，老徐。”

“早。”徐放回答得言简意赅，又在她质问的眼神下补了一下主语，“眠眠。”

他的牙刷是宋书眠从抽屉里掏出的临时的，毛巾是以前宋书眠轻纺市场里九块九囤的，白底小粉花的样式，塞到男人的手里却不容拒绝，“牙刷等着给你买新的，毛巾就用这条吧，挺好的，又大又吸水。”<

她明显看到徐放的眉毛挑了一下，但只当他的无效反驳。

都是勤快人，收拾起来也快，临出门前，宋书眠对徐放说：“要过年了，理发店今天开始休息，今天咱们去置办点年货，有什么事要商量的，先把这个年过了，年后再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