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这是宋书眠五年来第一次离开这间出租屋,过去即使再难,她都没想过会离开这个地方,她总是尽心尽力地将这里打理好,无论是徐放的屋子,还是他与这里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学着徐放的样子生活,确实也收获了这里人的善意,还有掩藏在善意之后的,他们对她的非议。
过去,宋书眠不听也不想,她觉得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她等的是徐放,又怎么会跟这里的人有关?
而今天狗男人竟然对自己做出那样、那样的事情……也没有在自己说要走的时候追出来,他铁了心地想要自己离开。
为什么呢?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不是也觉得你挺好的吗,我们……在一起,不行吗?
宋书眠拖着行李箱,再一次走进了冬雪夜里,西北风里好像都嵌着刀子,与五年前不同的是,她已经没了独自徘徊的恐慌,但她还是想在街上呆得时间久一点。
事实上,即使宋书眠不承认,她还是无法逃开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她一方面在等待徐放追出来,另一方面也在回忆五年前落魄接头的样子。
可是,她发现,五年前的那种忐忑感完全无法重现,徐放也没有追出来,日子真的和以前大有不同了。
原来,五年来一直过不去的人是自己。
还想活在与徐放朝夕相处那三个月的人,也是自己。
所有人,包括徐放,都在向前走。
是她真的在这里拖沓太久了吗,久到自己的眼睛里只有这条街的从头到尾,久到失去了抬头看天空的勇气。
路过车站时,宋书眠停了下来,给肖美丽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自己和徐放掰了的事,又问她能不能在店里借住一段时间,肖美丽竟然没多惊讶,一口答应了,还说让她安心睡,明天会去店里给她带吃的,宋书眠只当是老板娘的客气,推拒了好几次,最后在电话里听到了高威也说明天有事要找她,才应下来。
真冷啊,他会开空调吗,剩下的菜他明天会吃吗,那些几天前从超市里给他买的东西,他真的会用吗,明早他还会给季奶奶带早餐吗……
宋书眠这才发现,她脑子里都是徐放,这五年来,前两年对徐放的好奇,后三年对他的感激和喜爱,她每天机械性地去活计,又固定时间去探监,她把自己忙成了定速陀螺,全然没了自己的生活。
这几年,宋书眠将自己的所有都藏匿了起来,丢到了她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她甚至因为最开始无法融入这条街而对自己感到不齿,一无所有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谈过去?
时至今日,她才觉得自己多么可笑。
这条街的所有人都在向着未来,只有她,还停留在过去。
难怪徐放三番两次地拒绝她,不要她,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的人,要别人喜欢你什么呢!?
如果说五年前,她被冻得双脚失去了知觉是一个开始,那么五年后的现在,她失去的是整个自我。
思及至此,宋书眠不再纠结,拉着行李箱转了个方向,往俏俏造型屋走去,她早就不应该这么沉浸式地过狗男人的日子了,更何况他已经回来。她要把这些属于他的印记全部从身体里拔除,她要把失去的自我和骄傲找回来。
理发店的钥匙宋书眠有,开门一气呵成,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了休息室里,将肖美丽在里面放着的折叠床拿了出来,放进了店面里。
她落下了半透的百叶帘,漏了一条细细的缝,她真的太累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管不顾地当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酷姐了,宋书眠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在上学的时候,竟然会被同学起绰号叫“酷姐”,他们还真是看得起她。
窗外昏黄的钠灯灯光照耀进来,宋书眠平躺着,破天荒地开始思考起她过去的那些同学来,大学里的专业好像是国际经济与贸易,他们现在都会在做什么呢,在cbd的大楼里穿着正式的套装,一个电话出去就是几百上千万的生意?还是提着20寸的行李箱满世界到处飞?
她退学后就把这些全都忘了,都不记得学过什么科目,宋书眠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心里的酸楚一点点溢上来。
狗男人好像说得没错,凭借她过去的知识储备和软件使用熟练度,去哪怕任何一个园区里,都能找到一个实习岗,就算是大学肄业,也能尝试一份办公室里的工作,扎根学习,总有一天会上手。
眼泪不争气地从外眼角滑落,洇在皮革制的折叠床上,她没听见眼泪砸下去的声音,因为室外正好绽放出了成片的烟花,天空忽明忽暗,理发店里都被映出了不同的色彩。
她对徐放的感情也变得更为复杂,过去她以为,只要等他回来,他们凑在一起过个小日子,凭着互相的喜爱,就能扶持彼此走下去,可现在,“欺负”她的也是他,赶她走的也是他,可她始终对他感激、对他欣赏、对他有情,现在……或许、或许多了一份讨厌,或者……是恨吧。
恨他为什么要捡自己回家,恨他为什么不直白地爱她,恨他明知故作,恨他要把自己从他身边赶走。
她从未想过,一年中明明最该热闹的春节,会过得那么冷清。
凌晨两点,徐放接到了肖美丽的电话。
“看了监控,睡着了,空调开着,你放心吧,”肖美丽那边似乎还有打牌的声音,“我就不明白了,你非把人家赶出来干什么,她要是不找我,我看你上哪儿逮人去。”<
“……她不会不找你,行了,明天让老高去找她吧。”
“你想好了?”肖美丽似乎从牌桌上下来了,走到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整个背景安静了不少,“送出去的话,可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徐放先是嘴角扯了个笑,接着深呼了一口气,冬天夜里的街头真冷啊,原本站在街角的他,缓步走到了理发店的外立面,顺着瓷砖蹲了下去。
他在牢里做了无数次这个动作,意思是臣服,也代表可以随意被约束,徐放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特别便宜的娇子,红点亮起来时,他从嘴里呼了一口烟出来。
他不舍得,但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呢,“嗯,别回来了,让小妮子去外头看看吧,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徐放,”素日里不太正经的肖美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外面不止有好人,还有坏人,你怎么能保证她会遇到一个比你强的人呢?被欺负了呢?怎么办?”
“不会,”徐放回得坚决,斩钉截铁,“她不会遇到坏人。”
“你是想……”
“这你就不用管了,”徐放的眼睛眯了眯,“谈家那小子说得到底靠不靠谱,老高弄明白了没有?”
“挺靠谱的,亲戚在学校里当书记,学本事的话完全没问题,学历……还是得靠她自个儿。”
“嗯,能真学到本事就好。”
“你干嘛还去吓唬人家啊,”肖美丽责怪了起来,“他家和二楼多少有点关系,得罪他干什么,你才刚回来能不能别惹事?”
“癞□□想吃天鹅肉。”
“行了,癞□□都快被你吓出尿了,他既然答应安排,也别太为难他了吧,动静弄大了不好。”
“知道了,挂了。”
“哎哎,你回去吧,我监控共享给你,外面那么冷,别再生病了,等着人家知道了一心疼,又不走了。”
“你别管了,明天和老高记得早点去。”徐放想都没想就呛了回去。
“……狗咬吕洞宾。”
徐放噎了一下,她突然想到宋书眠有的时候也会喊他狗男人,但被他发现了就会说点别的模糊过去,然后装模作样地做点别的事,可爱极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