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她哪里不懂刘启的意思,可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如临大敌般就这么看着他,嗓子干涩到说不出话。
“开玩笑的,宋小姐别介意,”刘启打着哈哈,又随意了起来,“人到中年,就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没人夸就只能自夸了。”<
宋书眠还未从震惊从缓过来,双手已经将帆布包的背带攥出了折痕。
“别紧张,宋小姐人都到这了,想来胆量还是有的,”刘启对着她面前的茶杯抬了个下巴,“从滇省带回来的普洱,尝尝?”
喉咙确实很干涩了,紧张得连咽了好几下唾沫,宋书眠老老实实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太浓了,苦得她都皱起了眉毛,又艰难地咽了下去。
“哎呦,我给忘了,我们跑生活的习惯喝浓茶了,”刘启笑得意味深长,“宋小姐喝不惯吧,”接着往宋书眠的耳朵里炸了一句话,“宋总一开始也喝不惯的。”
“我爸现在在哪里?”宋书眠脱口而出。
刘启睁了睁眼睛,玩味地笑开了,“徐放没跟你说吗?他跑出去了,毕竟我们还有尾款没和宋总结。”
“一百万,”听到这里,宋书眠反而沉静下来了,“你们已经拿到钱了,尾款结清了。”
刘启一愣,随即了然,“徐放那小子,真会挑着说啊,要不怎么说都羡慕宋小姐呢,”他搁起了二郎腿,“是,旧的尾款结了,但新的生意不就来了么。”
“你知道我爸在哪里?”宋书眠不管花言巧语,问得直接。
“不知道,”刘启看向她,眼睛冒出了精光,“但我也可以知道。”
宋书眠打了个激灵,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离自己父亲的消息这么近,可显然,要获得这个消息需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条件是什么?”
“不愧是宋总的女儿,和他一样有耐心,”刘启哼笑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你爸当时为了个小数点,跟我们磨了多久。”
见宋书眠不说话,刘启便毫无顾忌地打量了起来,眼睛跟小兔子似的紧张的眼睛,还强撑着倔强,脸蛋白净嘴唇嫣红,确实是个美人坯子,也怪不得当年收下那个兄弟色迷心窍,可惜了,什么都没尝到,还被徐放一把废了。
他收了眼神,又拿烧水壶往宋书眠的茶杯里添了些水,“如果宋小姐可以帮我个小忙,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让在外头的小弟,留意一下宋总的消息。”
“你要什么?”宋书眠心里的警戒线拉到了最高。
“说是小忙,不如说是件好事,”刘启喝了口茶,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抽,就放在手指间把玩,“你也知道,徐放现在就自己干点儿苦力活,他人不错,本事也有,我这正好缺个管事的,也看不得人才没落,但这小伙子吧,好像对我们有点误解,我们这都是合法合规的正经生意,我就是想请宋小姐帮忙劝劝他,就这么简单。”
始终高频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紧张了许久的宋书眠突然就放松了,方才还畏畏缩缩不敢看向刘启的眼睛,现下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嘴角也带上了一抹笑意。
这样的变化太明显,随之刘启的神色也一变,有些看不透女孩似的,没等宋书眠说话,他倒先开了口,“不知道宋小姐意下如何?”
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抱歉刘经理,我想你有点误会了,”宋书眠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说话都顺畅了不少,“我和徐先生不熟,想来也是劝不动他的。”
“不可能!”刘启身上的那股混劲上来了,这次去滇省徐放帮他们跑了趟车,不打听不过问,谨慎又稳当,最关键的是还在里头受老头子赏识,这才不下几次想将他收编进来,徐放那边碰钉子也就算了,现在这小姑娘家家的也来给他使绊子,强压住的脾气一下就冒了出来,声音都严厉了,“宋小姐,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的消息了吗?”
宋书眠丝毫没有给留余地,“如果只有这个方式才可能会获得我父亲的消息,那就算了,”她眼神认真,“徐先生只不过是以前我家那边的保安,受过点我们家的恩惠而已,没有您想得那么深的交情。”
刘启眯了眯眼睛,透了些危险的气息,随即又大笑了出声,“果然虎父无犬女,宋小姐够镇定的。”
“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宋书眠不打算多留,没再拉扯,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刘启鞠了一躬,“谢谢刘经理告诉我父亲已知的消息,后面还能不能找到,就再看吧,我先走了,您留步。”
刘启一歪脑袋,并没有阻止宋书眠的离开,只是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出神,心里咂摸了两下,原来以为徐放是个人才,现在看来,这个女孩儿的段位还更高一点。
想到这里,刘启冲着里屋骂了一句,“还没醒?老子又没下狠手,快点穿好衣服滚出去。”
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个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打扮得倒是风尘艳俗,脖子上的两道红色的掐痕极其明显,她小心翼翼地对着刘启鞠了个躬,小跑着离开了。
离开小二楼的宋书眠觉得浑身的血液又流动起来了,她抬头看了看天,又舒了口气,心里才开始暗骂起来,这个狗男人怎么心里一点数没有,好不容易出来了,还和这些搭边,怕是觉得牢饭香了!
她自然知道,刘启不会相信,但只要表现得和徐放不熟,再有些看不起、无所谓,也能打消想让她去劝徐放的念头。
宋书眠摇了摇头,当下就决定不再联系刘启来获得父亲的消息了,按照法律程序上来说,父亲早就可以申报死亡,是她自己一直不愿意去做这件事,失踪两个字,总比死亡来得轻。
这两年警察也不联系她了,涉事相关的赔偿已经通过他父亲的公司清算、资产冻结和家里别墅的拍卖偿还完毕,也没有更深入调查的意义,自然不会将警力浪费在找她父亲这件事上。
她几乎就要认为父亲已经不在世了,现在又获悉了可能去国外的消息,沉寂了许久的希望突然有了波澜,这几年过得也零碎……
宋书眠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生活过五年的街上,思念父亲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她甚至在幻想,如果告诉父亲自己喜欢上了那个高高黑黑的小保安,父亲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其实……她对父亲的印象已经开始模糊了。以前宋书眠总觉得,记忆是总最远处开始淡忘的,但真的实践起来,倒发现,最开始忘却的,是最近的记忆,反而那些久远的比较清晰。
她记得父亲会把小小的她放到脖颈上,就为了在公园看猴子的时候清楚些,却不记得,大学入学前父亲对自己的嘱咐,此刻她刻意去想、去挖掘她十九岁时父亲的样子,能记起来的,都寥寥而已。
“哎哟!这不是小宋吗!”
耳旁传来一句高音,给深陷自我的宋书眠吓了一跳,她惊慌地往旁边看了眼,竟然是老鸭粉丝汤店的老板娘。
“真的是小宋哎!”老板娘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擦,走了过来,“好久没见你了,进来吃点?”
宋书眠怔了下,僵硬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没事儿,喝碗汤,姨请你喝,”老板娘依旧那么自来熟地拉过了宋书眠的手往里带,“大前年过完年我们从老家回来,就听说你走了,要走怎么不打招呼。”
宋书眠拗不过,跟着进了店里坐下,挂上了个笑看着老板娘,也不多话,“啊,正好有个学习的机会,就去了。”
“哎,”老板娘感慨着这条街的变化,像对一个老友似的,“你说说,也就三年,怎么变化这么大。”
宋书眠埋头喝汤,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别的也就算了,”老板娘顺手拿了张纸巾递给了她,眼神示意有汤溅到胸口了,才继续往下说,“季老太,就那个,住你隔壁屋那个老太太是真可惜了。”
宋书眠心里一紧,唰地一下抬起了头,汤勺直接掉进了碗里,“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脑梗又犯了呗,家里又没人,发现的时候就倒地上了,”老板娘表情可惜,又有些无奈,“就知道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在是死是活我们是不知道的。”
“……”宋书眠吃惊得说不出话,又有一瞬间想哭,季奶奶的假刻薄和真关心全部都涌了上来,她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老板娘的手,“她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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