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特别行啊,所以总是要替我做决定,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有想过我要不要吗,”宋书眠几乎歇斯底里,她太容易在徐放面前失控,随着外人现在已经随时能施展的圆滑在这个男人面前尽失,指责他、怪罪他,想用一切发疼的语言刺激这个男人,“我是你豢养的宠物吗,每个月爆点金币,想起来了投喂点好吃的,下雨了给一把雨伞道具?你不觉得可笑吗?!”
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忍不住就往下掉,说到后面几乎是砸下来的,她的担心算什么,她的真心算什么,等到五脏六腑都发着疼,这个男人只是在门口说来看看。
“对不起……”徐放像是给犯了错的小孩,连声音都有些无力。
“我不要你的道歉……”宋书眠眼睛鼻子都红红的,连颧骨上都染上了一层粉彩,晶莹的泪珠终于变成了潺潺的溪流,可一张口,又忍不住哭腔,声音都有些哑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明白我,能不能试着从我的角度考虑一下,你为我、为我付出得够多了,多到我还不起,”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出来,又皱着眉用她那张已经红透了的、累透了的嘴继续说道,“我想给的、能给的,你都不要,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好的!?”
任他徐放在待人接物、洞察人心上有些长处,此刻也被宋书眠深深地震惊到了,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蜷缩在沙发的一边,恨不得把自己钻进缝隙里。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这来回两顿骂算是彻底将宋书眠的一些“约束”解开了,她都不在乎徐放到底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泼妇了,只想宣泄,想把从徐放离开她、不见她、赶走她又离开她的这几年刻意压抑的所有,一股脑地扔手榴弹一样,扔向他、让他爆炸,“肖美丽说你有本事、程冲说你有分寸,”宋书眠冷笑一声,“有本事有分寸,那你别坐牢啊!”
最后一句话出来,两个人都愣了。
宋书眠深吸了一口气,又有些惴惴不安地去看徐放的表情。狗男人就和她对视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了。
对宋书眠没有气性吗?怎么可能。事实上,和她之间,他自己压抑得更多,他喜爱她的任性到骨子里,又怕她性格锋芒吃亏,可当他真的看到宋书眠对谁都笑眼盈盈游刃有余时,又忍不住心疼。
她太不听话,也太让人放心不下。
可要不是今天宋书眠这一通说,徐放可能也真没意识到,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那些照顾,在女孩儿看来,可能是个不小的负担。
是什么时候,那个在背上喜欢晃脚的小女孩,长大了?
那个总说自己只喝桶装水很挑剔的女孩,也学会了在这些瓶瓶罐罐里找生活。他回来那天就意识到了,是他拒绝承认,他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全方位托举女孩,他不愿意承认,在他服刑的五年里,她的女孩,早已长出了翅膀,往哪儿飞、飞多远,早就可以自我决定了。
脑海里,女孩的高考书又一闪而过,徐放心里一阵泛着苦,他希望女孩越来越优秀是真心的,可离他越来越远也不假,这并不是件坏事,离他越远,就飞得越高。
两相沉默许久,徐放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再在两人的关系和情绪里周旋,内心翻涌的情绪都去除了,语音语调恢复了冷静,“你父亲的确去过滇省,他借高利贷的那些人,和二楼有点关系,最后就知道他出海了,因为欠的钱多,他们还派人去找过,再后来,公司清算加上你家房子被法拍,他们也算捞回了本,就没消息了。”
这些消息对宋书眠来说,非常陌生,但总比那些让她去认尸、打陌生电话得好,她咽了咽,又用手掌揩了几下脸,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出国了吗?”她抬起红红的眼睛问徐放。
“应该是吧。”
宋书眠叹了口气,“所以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出国了怎么也不联系我。”
“你……”徐放思忖了下,还是换了个方式说,“应该是情急,或者有什么事,不想牵连你。”
宋书眠止不住冷笑了下,“不想牵连到女儿都不要了。”
徐放抿了抿嘴,好像还有些话没说完,但神色犹豫,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你说吧,”宋书眠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也不是没想过他可能死了。”
“不是这个事,”徐放纠结了会儿,缓缓说道,“你爸……应该给你留过一笔钱,但可能已经被人拿了。”
宋书眠皱了皱眉,“我爸给我留了一笔钱?我怎么不知道?”
徐放进监狱前,最担心的就是有人会再因为追债而找到宋书眠,所以一再要求延□□审,直到警察告诉她宋书眠家里拍卖,债款都已经抵清后,才安心进去。
他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在牢里说出自己的经历时,班房老大随口的那一句“以后兄弟的女人我会帮忙罩着”当回事,怎么想,那群人都不是只得了一些好处就会放手的,现在才明白过来,“……来找你的那个人,是二楼那群人底下的打手,你有没有收到过一封挂号信?寄去学校里的?”
宋书眠虽然一直觉得父亲离开前,不会什么都不留给自己,但对于徐放的问题,还是感到吃惊,“我没有收到过什么信!”
徐放叹了口气,“因缘巧合,那群人里有个人的二叔是你们学校传达室的,就把你相关的信件都扣下来了,他们应该拿到了那笔钱,”他又顿了顿,“金额估计不小,差不多百来万。”
后来的事徐放不说宋书眠也能猜出来,因为有了额外的填补,这群人倒也不会真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过不去。<
宋书眠这次没让沉默延伸很久,“就这些?”
徐放对宋书眠的反应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这些,”随即语气又柔和起来,像是解释,“我就是想跟你说……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相依为命的父亲,哪有不想念的道理,虽然宋书眠从来不提,但徐放也不可能真的不当回事。
宋书眠瘦,上下吞咽唾沫时喉间都有些滚动,深褐色的眼眸里读不出情绪,又或许情绪太多太杂,外人无法感知。
“知道了。”她淡淡的三个字,相当于给面前这个男人的“擅自行动”做了个总结。
徐放还特意端详了下宋书眠的表情,见没什么异状,也就没再说什么。
事情说完了,徐放就变得局促起来,反复琢磨后,才站起了身,他说得真挚,可内里却因为这些话一寸寸碎裂开来,以前任何时候都没有此刻心痛难忍。
“对不起,是我一直欠考虑,给你带来了很多不方便,我、我以后……”这些话并不违心,可没每个字上都好像镶嵌了根坚硬的银针,刮过喉间渗出血液,腥甜的气息好像是从内里弥漫上来的,“有关你的事情,都会再三考虑,不会、不会……不会再打扰你了。”
徐放从口袋里拿出了张名片,放到了宋书眠的书桌角落,本来是他想自己来联络的,一有消息就告诉她,如此也能多个实质性联络宋书眠的理由,也可以将她隔离在那些混混之外,保护她的安全。
但宋书眠,好像并不需要,也并不在意。
她早已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从温室里的花,长成了能扛事的树木,又在岁月的磨练下,愈发坚强。
是他小看她了,他能发挥的最大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想因为自作多情,而惹来女孩的讨厌。
“这个人,之前和你父亲联系过,”徐放的声音越来越干涩,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刀嗓子,“后续要是有消息还想知道,可以、可以联系他。”
宋书眠盯着徐放的眼睛,刚刚平息的眼眶,又渐渐湿润起来。
“这次,不赶我走了,换你玩消失,是不是?”她都快哭不动了,声音支离破碎。
徐放一时间进退两难,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在克制着将女孩拥进怀里的冲动,解释得也磕磕绊绊,“没有,我没有打算——”
“千里迢迢换来一张名片,”宋书眠打断了他,声音都发着抖,“你就这么给我了?”
“……本来也是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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