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一句话过后,屏幕两端的宋书眠和徐放各有各的沉默，倒是王智强最先坐不住，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招呼道：“宋小姐身体好点了吗,也是忙,不然肯定去医院看望你。”

宋书眠不知道该怎么回,表情绷住了，徐放替她解了围,“不用了,这么看看就行。”

王智强一愣,又随即笑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徐哥你别放心上。”

听到这个称呼,徐放脸一黑，“别这么叫我。”

王智强听了嘿嘿一笑,“你今天能进这个门,我高低得喊你一声哥，这是曹老大交代的,规矩不能坏了。”

徐放板了一张脸不说话，往视频里的宋书眠这看了看，宋书眠皱着眉，胸口的起伏有些明显，声音也冷了下去,“你去那里做什么。”

狗男人竟然不回应她，还把脸别开了，宋书眠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也不管病房里需不需要安静，大声说道：“我问你话呢，去那里干什么！”

“哎哎哎，”王智强有些状况外，但好歹徐放主动过来了，他得抓着机会，就开始不明就里地做和事佬，“宋小姐，我们这敞开门做生意，谁都能来，你不也来过吗，徐哥来这里，肯定是觉得能和小王我做成生意，我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徐放，你说话。”宋书眠没搭理王智强的插科打诨，依旧追问徐放。

“……我刚刚说了，”徐放没看手机，头低着，整个人的气压都很低，“给你个解释，让你放心。”

话及至此，王智强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明白完全，他又插了话进来，“还是宋小姐有办法啊，我和刘启斗智斗勇三年，谁都没盼来，今天宋小姐要一个解释，就把人吹来了。”

狗男人的这张狗嘴是不会张了，宋书眠反问道王智强：“你们要他干什么？想让他做什么？？”

“不儿，宋小姐你怕是误会了，我们这干的都是粗活，哪能亲自让徐哥下场，”王智强说完这句话，冲着徐放一抬头，“不过是想从徐哥这套个消息，你们小夫妻等着拿钱就行了。”

宋书眠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都有些喘不上气来，难道徐放这几年，一直在替曹金龙卖消息？当他和二楼之间的联络人？不是说好的，再也不要回去的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若猜想成真，她真不知要如何面对徐放，“什么消息？”

王智强一笑，没回复宋书眠，倒是对坐在对面的徐放，怪声怪气地重复了一下宋书眠的话，“说说呗，什么消息啊，徐哥。”

“没有消息，”徐放皱眉回答道，“这句话我说过很多遍了。”

“徐哥，你不地道，”王智强举杯喝了口水，瞥了眼在视频里的宋书眠，才继续说，“你都跟着刘启跑了趟车了，到我这就没消息啦？”

徐放没有跟着王智强的话往下说，他觉得没必要陷入这种无意义的自证陷阱，“确实没有，你上次也看到了，他为难张俊。”

宋书眠听了一头雾水，心里又急，狗男人还是不看他，只好对着王志强说，“你们想干嘛，有什么消息非得从这知道。”

听到宋书眠这么说，王智强的脸上露出了疑问，本来对着徐放说话都客客气气，现在倒露出了凶狠来，“不来送消息，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放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呵，”王智强沉思后发出了一声笑，笑得邪，直接伸手拿过了架在桌子上的手机，照脸对着宋书眠，说话也不客气，“还是宋小姐终于想通了，来我这线上面试？”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被徐放拿走了，宋书眠只能从他手指的缝隙里看到部分画面，徐放好像站起来了，摄像头只能照到他的腰侧，宽大的深绿色外套上的褶皱，像极了宋书眠此刻的心境，她紧张，她怕他们有冲突，怕徐放收不住暴怒的心，更怕他因此再付出代价。

令她意外的是，徐放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先前你让我来，我来了，要说的还是这些，曹金龙没有给过我任何消息，我也不清楚你们怎么会认为消息在我这，我确实受了他点照顾，但更准确地来说只是交易，关系没好到他会把秘密告诉我，更不用提你和刘启猜测的那样，让我来替他的位子，我只想太太平平过踏实日子，没想过沾你们这些事。”

“那你今天——”

“我今天不来，你总要找上门，不如我直接来说清楚得好。”徐放没给王智强说话的机会，截了话头说道，“我也没必要骗你，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劳改犯，现在能讨个生活吃上一口饭不容易，你们家大业大，我高攀不起。”

“话也不能这么说徐哥，”王智强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讨好，“我们这谁不知道老大欣赏你，你们又是老乡，我也能理解他想把这里托付给你的想法。”<

“不用再套我话了，”徐放说得决然，“他没跟我说过，你们该什么样就什么样，要是惦记他给我介绍第一单生意的事，回头我数一下手头的钱，留个生活费，多的都还到他那，也算知恩图报了。”

“哎徐哥、别走啊，不至于，哎呀，徐哥——留步——”

手机里王智强的声音越来越远，屏幕早就黑了，偶尔有点红光漏进来，宋书眠原本如巨石般的心，慢慢变成了轻飘飘的羽毛，在空中缓缓盘旋，悠悠落地。

虽然心里还有疑问，但那抹最浓重的担忧被揭去，到底轻松了不少，她刚想提气说话，手机视频却被挂断了，宋书眠看着黑了屏的手机愣了会，叹了口气。

“哎哎，小姑娘，你盐水要没有唻，快点叫护士，慢点回血了就不好了。”

隔壁床阿姨的提醒才将宋书眠的思绪拉回来，她赶忙道了声谢，就去摁了呼叫铃，等待的时间，陈瑶正好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正在换药的宋书眠，步子加快了些，走到了她床边。

“打完了？”自从和陈瑶算打开天窗说亮话后，她也不再在宋书眠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话是直白难听了点，但至少不会再拐弯抹角阴阳怪气了。

宋书眠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便问道：“你能联系上你哥吗？”

陈瑶有些意外地挑了个眉，有些惊讶，“你联系不上？”

“……啊，他刚刚没打招呼就把视频挂了。”宋书眠笑得有些勉强，抬手将黑了屏的手机拿给陈瑶看。

“这个啊，”陈瑶撇过头，轻轻咳了一声，又故作轻松地对宋书眠说，“是不是没电了。”

这个答案倒是让宋书眠觉得新奇，没挂水手立刻在屏幕上碰了几下，确实没亮，她又去摁手机侧边的按钮，也没反应，抬起头来对着陈瑶时笑得有些傻气，“好像是没电了。”

“嗯。”陈瑶答得理所当然，又走到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那看，一点都不提刚刚拿徐放旧手机刷短视频的事。

宋书眠也回过味来了，这小妮子心里还记恨呢，倒是没敢直接把手机电量全耗完，她心里暗笑，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九九小手段，好像是她这个年龄层的特质，总觉得别人察觉不到，然后暗搓搓地搞点小破坏。

宋书眠并不介意，她好像从来没介意过此类事情，反而觉得陈瑶很真实鲜活，再看自己，好像从来没这种时候，小时候是不屑，长大了……却觉得自己没了做这种小小坏事的资格。

窗外的暖阳照进屋子里来，明明是被空调吹起来的蓝色窗帘，却好像是被窗外的暖风拂了，原本如坐针毡的病床，此刻变得柔软，消毒水的味道淡了散了，她好像都在空气里闻到了阳光味儿，这让她想想到了那间屋子里插着向日葵的花瓶，无论什么时候看它，总会折射出不同的彩影。

她慢慢躺了下来，看皮条里滴落的药水都顺眼了。

直到中午，陈瑶都没离开，宋书眠也第一次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安心，她还坐在这里，那徐放就……不会真的不理他，至于他生气，她也不怕，这么多年，没攒下别的，哄狗男人的方法，她多得是。

午饭前，陈瑶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宋书眠问她怎么了，小姑娘什么都没说，先翻了个白眼，嗓音都夹得有些怪，“人让我问问你，他能不能进来。”

宋书眠心里大概有数，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这才过去多久，便问了一嘴，“谁啊？”

“……我真是，”陈瑶提了一口气，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反问道，“还能有谁能随你呼来喝去的？”

“哦……”宋书眠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病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来就来呗，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