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悄然滋生(1 / 2)
周潜四肢麻木僵硬,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这么快?”
“嗯,研讨会结束了。”
“那、那你……”周潜有些结巴、有些无措,一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像一个迷失在黑夜的小男孩,找不到方向和归属。
“但我明天晚上还有时间,可以把欠你的那顿饭补上。”
周潜失落地低下头,露出一个释怀的笑,说:“好,那就明天。”就当是给你践行了。
把余斯槐送回酒店后,周潜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降下车窗,在寂静空荡的街道抬起头,寻找某一扇亮起灯光的窗户。
那一层大概是余斯槐的房间,看样子他已经到房间了。他现在会做些什么呢,大概是换衣服、洗漱,然后靠在床上看书吧。
这些在以前对周潜来说几乎是每天都能看到的、稀疏平常的日常,却在此刻的衬托下无比珍贵。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余斯槐并没有如同他想象那样,而是静静站在窗边,看向街头那辆白色的轿车,像是在等待什么,直到白色的轿车如一道天边的闪电,彻底消失。
周潜用一个晚上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分开六年,他们都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回头路已被斩断,他能做的就是珍惜最后的时刻。更何况……余斯槐现在过得还不错。
这就够了。
晚上两人终于吃到了涮肉,但周潜的心情却没多好。
涮肉的位置就在北城大学附近,周潜提出要在学校附近逛逛,余斯槐答应了。
熟悉的校园出现在视线内,周潜才意识到他这个决定多么愚蠢。
故地重游就像是亲手抚摸早已结痂的伤疤,不痛不痒,但凹凸不平的触感清晰地提醒着两人当时的疼痛是多么强烈。
北城大学校外很热闹,许多年轻的面孔结伴穿梭在街道中,周潜指着不远处,说:“这家烤串还在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在排队。”
余斯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曾经他们在这里排过一个半小时的队伍,只为了尝尝招牌虾滑。那时候也是冬天,周潜臭美没穿秋裤,冻得瑟瑟发抖,一直往余斯槐怀里钻。余斯槐见他脸色惨白,也有些生气,但还是搂住他,把身体的温度传递给他。
好在最后这家烤串店的味道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只是自那之后余斯槐每天都要检查他到底穿没穿秋裤,一直到开春。
余斯槐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没说话。周潜也立刻回忆起那段往事,悻悻地摸着鼻尖。
绕了一圈,他们停在清吧门前。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周潜非常清楚,他下意识想去摸裤兜里的烟盒,最终还是忍住了,表情急切,想说什么,却没想到余斯槐开口:
“进去坐坐吧。”
周潜垂下眼睫:“好。”
酒吧的装修和以前没相比没什么变化,但扩建过一次,看着比那时候更加宽敞。他们在角落落座,余斯槐把点单的选择权交给周潜。
自从分手后周潜再也没来过这里,他看了一眼菜单,多出几款陌生的酒品,正要尝试一下,就听到余斯槐说:
“你胃不好,不要点太烈的酒。”
周潜这才发现他刚才跃跃欲试的那几款鸡尾酒的名字后面标注的度数是40%。
周潜点了两杯度数最低的鸡尾酒,等待的间隙,他借助头顶昏暗的光,偷偷打量余斯槐。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北城见到他,周潜就觉得必须要多看几眼。
像是察觉不到他灼热的视线,余斯槐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背挺得很直,金丝边框的眼镜一丝不苟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随着忽闪忽闪的睫毛,那颗精致的泪痣若隐若现。
“在看什么。”余斯槐问。
周潜连忙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一番,犹犹豫豫地说:“看你……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
“是吗?”余斯槐嘴角轻扯,一抹弧度很快逝去,“可能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有可能。”
“工作室怎么样了?”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会停在这里。在此之前周潜对于他一直没有过问工作室的事还有点不适应,可他突然问起,周潜又开始有些慌乱无措,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对失败表现出云淡风轻。
于是他轻轻耸肩,笑得满不在乎:“不做了。”
尽管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余斯槐从周潜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时心脏还是猛地颤抖了一下。周潜很要强,这是他一直以来都非常清楚的。所以他越是表现出不在乎,就越是证明他在乎。
那年周潜对未来怀揣着期待、明亮润泽的眼眸在余斯槐眼前一闪而过,衬得此时此刻他面前这双眼睛像是失去灵魂一般黯淡无光。
余斯槐眉头微蹙,“为什么?你的工作室在行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发展势头很好,是内部出现矛盾了吗?”
周潜坦然承认:“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室。有两个合伙人做不下去了,就卖掉了。”
余斯槐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没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幽深,带给周潜更多想要倾诉的欲望。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带着……那个游戏退出了工作室,正好能休息一段时间。”周潜的眉心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烦闷,但还是嘴硬逞强,“你都不知道做游戏多累,忙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要秃了。反正现在这个行业差不多饱和了,也不缺我这一个人。”
和余斯槐查到的资料差不多,echostudio卖给业内非常著名的大厂,原本正在开发一款模拟经营手游,但因为大厂内部改革调整,项目被砍,工作室被拆分得四分五裂,填补到其他项目组里。就此,echostudio不复存在。
行业饱和是不争事实,但余斯槐觉得这个行业并非不缺周潜这个人的存在。
余斯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故作轻松的抱怨。他知道周潜是这个多么骄傲的人,他的骄傲包裹住内心的脆弱。
直到他停下,抿了一口酒,唇角湿润,在霓虹灯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余斯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穿透酒吧慵懒的音乐,直直抵达他的心间。
“行业饱和不是给你的枷锁。”余斯槐的目光犀利,言语却意外地温和,“工作室能被收购就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而你坚持带走的那个游戏,虽然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你的设想很有灵气。”
“这不恰恰说明你最核心最想表达的东西,还在自己手中吗?”余斯槐轻而易举将他看穿,“你选择带它走,这正是因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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