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就这样当耳旁风是吗(1 / 2)
余曼莹轻笑,这笑声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家事?你似乎不明白,也对,从你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当然不懂这些,那让我来告诉你吧。”
“一旦你和斯槐绑在一起,你的家事就会成为他的麻烦事。你父亲一个普通的医生,母亲一个普通员工能攒下多少家底?你是同性恋不需要,但你弟弟读书、买房买车、结婚,哪一样不是重担?到时候,你是管还是不管?你若是管,以你自己的能力,负担得起吗?你现在的工作室也刚起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觉得最后这些压力,会转嫁给谁?”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将手臂放在桌子上,继续说:“在我心目中他的伴侣应该能在事业上、人脉上给他助力,而不是反过来,让他可能陷入需要不断填补另一个家庭的窘境。你觉得,以你的家庭背景,能给他带来什么?除了最不值一提的感情,还有别的吗?”
周潜的眼眶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泛红,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颤抖又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父母靠自己的努力工作,清清白白,抚养我和我弟弟长大,他们给了我他们能给予的一切。我为我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感到自豪。我父亲救治病人、母亲兢兢业业、弟弟可爱懂事,他们或许给不了您口中的层次,但教会我正直、责任和爱。我不允许您这样贬低他们。”
他无法接受,自己视若珍宝的家人,被喜欢的人的母亲如此轻蔑地踩在脚下。
这种羞辱,比直接骂他更让他难以承受。
余曼莹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如此强硬的反驳,她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就被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覆盖。
“自豪?很好。你有你的骨气,那我们说回正题。”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冷漠。
“我猜测是你追求的他吧。以斯槐的性格我很难想象他会主动喜欢上什么人。”
“在我为他规划的道路上,他的未来应该是站在更高的平台上,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这个地方,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未来还有可能要被你的家庭拖累。你现在或许觉得没什么,可以凭着所谓的爱情硬撑,但你想过五年,十年,甚至是十五年后吗?”
周潜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余曼莹没有放过他,她轻轻搅动着那杯她并不喜欢的冰美式,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却令人心寒的声音,然后,她抛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觉得他以后会不会后悔为你留在国内?”
“当他看着曾经的同窗在国外事业有成,当他年岁渐长,开始渴望一个正常的、有孩子承欢膝下的家庭时……你猜,他会不会在某一天深夜,看着身边的你,心里生出那么一丝……怨怼和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周潜的心上,除了家人被羞辱而他却因为对方是喜欢的人的母亲的无能为力以外,还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在赤裸裸的轻视面前,他的自豪和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但他又不能否定她说的话是正确的。
只不过周潜作为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又或许是他的潜意识抗拒接受这个灰暗的结局,他从未想过这些。而余曼莹这一番话,血淋淋地解开了最残酷的阴暗面。
毕竟她有一点说的很正确。是他把余斯槐从一个“正常”变成现在他母亲口中“不正常的人”。
他故作坚强地说:“这些话你应该和余斯槐说。”
“我当然会和他说,他从小就很听话,唯一的出格就是不听我的意见留在江云。自从和你在一起,他就不那么听话了,不过也无所谓,等他再成熟些就会懂我的用心良苦了。”
余曼莹优雅地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周潜,“话我就说到这里了。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那你就更应该明白什么叫作知难而退。如果你真的爱他,或许放手才是你唯一能给他的,也是能为你自己保留体面的方式。”
“但如果你就真的这么自私,宁愿眼睁睁看着他放弃学业放弃一切留在你身边,那我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遥远。
周潜僵在原地,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些刻薄的话语。
某些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肆意生长的藤蔓将他的心紧紧缠绕。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将被羞辱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心里实在难受,周潜撑着桌角起身,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咖啡店。
室友们都回了工作室,只有他如同行尸走肉游荡在大街上,他拿出手机给沈文骁编辑了一条短信,很快得到了回复。这个时间酒吧都没开门,他们去了上次沈文骁请客的会所。
周潜一坐下就开始拼命地喝酒,把沈文骁吓得说不出话,死死抱着酒瓶才勉强拦住他:
“潜哥,你这是干嘛,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双眼无神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就随便喝喝。”
“你还是少喝点吧,我怕你男朋友再来接你的时候用眼神刀杀我。”
周潜闻言,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害怕他呀?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是挺冷的,但其实他……人很好的,一点都不可怕。”
“你们感情可真好啊……”沈文骁摸了摸鼻尖。
“但是他要出国了。”周潜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沈文骁怔愣几秒,想说什么又幽幽叹气:“潜哥,不是我泼凉水,异国恋很难的。”
“你有经验?”
他晃了晃头,低下头,看上去有些郁闷:“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发小,他这学期一声不吭就出国了,前一两个月还有联系,越往后话题越少,我找他他也对我爱答不理的,现在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说过话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会变成现在这样,更别说什么情情爱爱了。”沈文骁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都是狗屁!”
周潜脑袋晕晕的,靠在皮质沙发上出声,声音微哑地问:“你不是说他偷亲你是gay吗,怎么还和他联系?”
“但……我又不歧视他,从小的交情总不能因为他是gay就不跟他玩了吧。”
嗓子发痒,想抽烟的感觉在心口翻涌着,他掏出烟盒递给沈文骁一支却被拒绝:“我不抽烟,他不让我抽,说我抽多了会变成大黄牙大黑肺。”
周潜唇角一勾,笑得漫不经心,反手把烟塞到自己嘴边,嘀咕了一句:“……你还挺听话。”这么一比,周潜觉得自己就不那么乖了。要是让余斯槐看见,肯定又得板着脸不理他。
但是他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两个人从中午待到晚上,期间周潜没看一眼手机。
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周潜瞥了一眼,看到余斯槐的名字,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压力很大很大,大到他甚至抗拒接听。
“周潜,你在哪里。”余斯槐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让他忍不住想,他妈妈找他谈过了吗?
周潜咽下酒,语气含混:“在……上次那个会所。”他移开手机,问沈文骁,“这里叫、叫什么来着?”
沈文骁压低声音:“雅赫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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