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乔时安再度甩开了他。
“怎么了?”
乔时安扭头快速跑到床边,沿着床边走了两圈,这才抬头说:“我困了,睡觉吧。”
小羽想,他们两个人白天的时候都还病着,眼下确实都需要休息。
灯熄后,两人在黑暗中相拥而眠。
从前小羽越是拒绝,乔时安越是想尽办法缠着他,变着法子招惹他。
如今他终于主动,她却反常地安静下来,乖顺地蜷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
小羽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睡意模糊地打趣:“今天怎么这么乖?”
乔时安闭着眼没有回应。小羽便当她睡了,在她额上留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其实乔时安清醒得很。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哥哥的体温和呼吸都清晰得灼人。
真奇怪,白天她几乎要沉溺在这偷来的温情里,可一旦闭上眼,灵魂就又站在了父母冰冷的棺木前。她像个透明的幽灵,摸不到他们,也说不出声。
她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因她的到来显露半分欣慰,也不会因她的缺席再有丝毫伤感。
就在这种感官错位的撕扯中,乔时安猛地睁开了眼。
指尖触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
明明,她只为哥哥掉过眼泪。
可此刻,一股迟来的、巨大的悲伤毫无预兆地淹没了她。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直到胸腔里堵得发疼,乔时安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哭得狼狈不堪,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便起身想去找纸巾,却根本没察觉哥哥是何时醒的。
小羽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被泪水糊住双眼的小姑娘,想也没想便撩起自己衣服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
那件他唯一像样点的衣服,就这样浸满了她的泪水,在衣摆下方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做噩梦了?”小羽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不烫。他还是不放心,又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去,体温确实正常。
乔时安哭得止不住抽噎,肩膀一耸一耸,话都堵在喉咙里。过了好半天,小羽才从断断续续的泣音里辨出一句:“我爸爸妈妈……走了。”
小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走了”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乔时安,蜷缩着,脆弱得毫无遮掩,终于露出了几分符合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模样。
眼泪再度流进嘴里,好咸好苦。
她再次落入温暖的怀抱里,头抵在哥哥的肩膀处。
“对不起,小安对不起。”哥哥不停重复着这句“对不起”。
乔时安一边听着耳边的“对不起”,一边又在想他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这样悲伤的道歉。
“我应该多关心你的。”哥哥为她捋着头发,将人抱得更牢。
“我如果早点发现就好了。”
既如此,今天乔时安种种有点异常的举止他就都可以解释得通。
明明她也只是个渴望爱的孩子。
乔时安觉得哥哥可能是误会什么了,但她现在有点享受这种误会。
她哭得头晕脑胀,整个人仿佛在冰冷的湖里往下坠啊坠,是哥哥给了她一点点温暖,提醒她,她好像是还在活着的。
小羽也终于想通了,他去买药回来时,乔时安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也明白了那句“我只有你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真的只有他了。
小羽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咸涩的滋味在他唇齿间化开,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她现在的苦。
这个吻毫无甜腻,更像是一种生涩的安慰。
乔时安迷迷糊糊地想,她的眼泪真有这么好吃吗,值得哥哥这样仔细地一遍遍地吻去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纸。
“我恨他们。”
小羽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着那双被泪水浸透红肿不堪的眼睛,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沉默片刻,他轻声问:“我见过他们吗?”
乔时安点了点头。“见过的。”
每年过年,父母会提着从城里带来的精致糕点上门,再从哥哥家的角落,把故意躲起来的她领回那个冰冷的家。
小羽在那一刻,真切地痛恨着那个失忆的自己。
他的脑海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听乔时安断断续续讲这件事,就在不断反问自己。
当时的他,是眼睁睁看着她的父母把她从自己眼前带走,还是有没有恳请她们为了乔时安能多在她身边待几天呢?
但他想,能让乔时安哭得这么伤心,她一定也很爱他们。
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乔时安就像是一只刺猬,用浑身的刺和言不由衷的话来包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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