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解咒(二)(2 / 3)
然后低头,不能视物的眼睛“盯”住拎在手里的人:“王兄,现在到你了。”
“什么?我不干!宣夜杪,老子告诉你,我是不会……”麻衣鬼意识到不妙,身躯一震,剧烈挣扎。
商刻羽紧抓住麻衣鬼脖颈,用力往业镜上一砸!
业镜迸发光芒,光芒中现出一道又一道丝线,不断分离又不断聚合。商刻羽手指轻轻一拨其中某道,一段画面落于宫道上。
漆黑雨夜,阴湿地牢。
曾经华美繁重的王服在男人身上烂成条缕,他浑身散发着酸味和腐臭,跪在狭窄的窗户下,不断地磕头:“仰启太子宣夜君,护国上君□□神,三道教主……”
“我好像从来不是太子吧。”一个声音打断他。
来人白衣黑发,泥污不染他的衣摆长靴,身形挺拔如傲立青竹,眉目清俊如雪山,也如雪山一般冷淡。
宣夜国的十一皇子宣夜杪。
男人忙不迭拱到他脚下,佝偻的身影如黑暗里一只老鼠,“你是的,你是的,后来父王给了你太子封号!你终于肯应我了,太子殿下,救救宣夜国,救救宣夜国啊!”
“救国?”宣夜杪很轻地挑了一下眉,看向四周,侧耳倾听,“尸虫般腐烂的皇朝被推翻,国民一片欢喜,我未曾听见过一丝求救的声音。”
“你——”他的震惊带着愠怒,但很快收起,抱住宣夜杪的鞋痛哭流涕,“那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小十一,救救你的兄长吧!”
“救你?”宣夜杪嗓音凉如窗外夜雨,“救人唯可救心,王兄应当清楚,我这个人一向懒得讲道理,你是想让我将你神魂打散,直接送回无生无灭的常清静境,与天地大道合一?”
“你、你——宣夜杪!既然不肯相救,那又为何回应?!”这一回男人是真的怒了,愤而跳起,指着宣夜杪鼻尖发问。
“吵。”
男人瞪得眼珠子快要掉下来,抓起一把泥往宣夜杪身上扔,破口大骂:“你为人时是宣夜国皇子,当了神受宣夜国供奉,却于国家危难时袖手旁观,于亲族陷囹圄而不救,你是宣夜一族的叛徒,罪人!叛徒!罪人!罪人!”
宣夜杪神情依旧冷淡,那泥巴落到他身上便化开,变成一粒粒不可见的微尘。
商刻羽朝宣夜杪走过去,手上覆着光芒,将他往自己身上一拉!
“这不是普通的回溯术,师父,你是打算——这是禁术,不可以!”风楼神情变得慌乱,但来不及阻止了。
两个人撞上了,没有声响,更无其他动静,但商刻羽的身体也如那块泥巴一样化作看不见的微尘,一粒一粒落进了黑暗里。
下一瞬,白衣黑发的神明转动眼睛,一步踏向虚空,抬起手——
宫中无数侍卫丢了佩刀,无数把佩刀出现在天空里。
再向下一指。
长刀拖出长光,于龟裂的天幕上划过,倾坠如流星。
每一颗流星都有目标,或钉或刺向一道红影。
红影没有留下血迹,但试图蹿回本体的那缕幽光都被钉死在地。
丹霄所有分·身皆被斩杀。
商刻羽又动了动眼睛。
这一次,他俯瞰大地。
大地上蔓延着情绪,惊恐、害怕、愤怒、憎恨、麻木、消沉……都是黑色的,几乎要凝成怨气。
还有很多声音,幼童的尖叫,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斥骂,老者的哀求,走投无路的祈祷,和生死离别的叹息。
他目睹一切,闻尽所有。
“师弟。”有人唤他。
商刻羽收回目光:“你们保护好自己。”
他到库房随便拿了把刀,离去。
*
宫道上只剩风楼和萧取。
更多的消息在往宫里送,风楼又开始处理事情。商刻羽用了禁术,她的心一直揪着,言辞比之前还要刻薄,整个人如同一把打磨削尖的枪,见到谁便开始戳。
萧取走远了些,靠着宫墙缓缓坐下去。
“啊!对不起,太忙了竟把你忘了!我这就喊个医士来!”风楼惊呼。
“不必。”萧取缓缓呼吸,蓄了点儿力气,从袖中捻出一张符纸,“那个人怕西陵王。”
“丹霄怕西陵王?师父说当年他极有可能被西陵王揍过两回,被揍怕的?”风楼猜测。
萧取摇头:“不,应该是别的更深的原因,所以这世上已经没有真正的西陵王了。”
“你不就是西陵王?我仔细查过,你就是他的……”
“我不是。”萧取再次摇头,“的确,我带着他的因果,知晓他的事情,但这些都是被强加的。将本该诞生之人的因果转嫁到不该存在的人身上,如此一来,那人的轮回之路就能彻底被截断。”
所以那人明明有杀死他的机会,却留了手。
他不能让西陵王接续上因果,他要他一直承载着西陵王的因果,否则将对他不利。
风楼惊呆了。
萧取却笑了一声,笑得讽刺:“以前听家里人说过,母亲生我时遇上了难产,险些一尸两命。现在想来,这都多亏他了。若非如此,不仅我活不到今天,连母亲也会被连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听不清的呢喃:“我死在这时,母亲应该不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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