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人心（2 / 5）

我站起身来，还想说些什么。

“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但因果会受执念的干扰，然而执念只要稍加点拨，便能引入歧途……你既不是武田佳子，也不是武田晴子，但你也不是自己，我说的没错吧。”

“——姑获鸟。”

楼梯口的尽头走下一名少年。

他穿着正规的巫女服，这一次不再是改短的绯袴。

手中的扫帚看上去显得很是滑稽，但手腕上的铃铛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肃穆。

百里琉璃停在了我身边。

他拔出了藏在扫帚中的太刀。

锋利的刀锋泛着清冷的光芒，刺的我眼睛痛。

姑获鸟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诉说着一个从未提起过的故事。

“我是在五年前重生的，那时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还有执念，不愿离开的魂魄而已，我亲眼目睹了武田佳子跳楼的惨剧，她的妹妹几乎崩溃，我在那种场合下，附身在了武田晴子的身上。”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死去的武田佳子变成了可怕的厉鬼，她纠缠着晴子，如同梦魇一般，她憎恨着那个叫做久保田的男人，憎恨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晴子被她杀了，我趁她没有余力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把她给杀了，所以，这具身体就属于我了。”

“但是，他们的魂魄还有东西残留在我的灵魂里，我继承了武田佳子的怨念……还有那份对于未来的愧疚。我们三个人残缺的灵魂混合在一起，于是，就诞生了我。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记了的鬼。”

“我——想找回我自己，于是，我按照自己模糊不清的记忆，建造了一个孤儿院……我希望能在那里找回什么——但就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家伙出现了……他告诉我，有办法能够把我的记忆找回来，并且把武田佳子和晴子残留的杂质完全剔除……那样，我就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我答应了他的条件。在这之后，便是噩梦……我完成了佳子的愿望，杀死了负心的久保田，更是把自己亲手建造的孤儿院给摧毁了……未来本来该死在那场大火中的……这本来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我可悲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未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冲了进去……我救下了未来，作为代价……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我的灵魂已经开始变得奇怪……我越来越恐慌，越来越害怕——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鬼，在面对未来的时候，我却——”

她的神情颓废到了极点。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你爱她，对吗。”

“不管那份爱究竟有多少分是真心，但是，你一定也为未来所动容过吧。你在挣扎，对吗？未来被救后，小野家收养了未来，你原本想着离未来远远的，任凭自己自我毁灭……但是你又回来了，因为你放心不下……还因为你，其实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武田未来，是你的女儿。”

“而是，是她的母亲。”

姑获鸟笑了。

“是吗……”

她低下了头，嘴角微微上扬，我听到她在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