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终章涉海篇【51】“谁杀死了知更鸟(2 / 3)
可这一次,他对待的,是自己。
“身为族长,我是最不能逃跑之人,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问出这种问题。”封长淡淡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答案吗,混账哥哥!
茜伯尔握紧拳头,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是那么相似,一切都充满既视感。然而,她心底的理智又那么明晰地告诉她,她已经失去了他们。
升为高维花费了她太久的时间,等她回到穹地,已经换了不止一代人。昔日的故人、亲人……都已经化为黄土一抔。
他们寿终前有想念她吗?一位被祭祀的神明,一位不被理解的少女。
她遗憾没能在他寿终前说声再见,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却又到了再见的时刻。
她抽出木盒里的签子,是红签。
可笑的是,她这次的运气很好。
“运气不错,去逃跑吧。”封长瞥了她的签子一眼,挥挥手:
“没抽中的,随我来。”
茜伯尔望着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族人的脸,渐渐远去。
他们明明那么看不起她,凯尔纳惜还满口“小邪教徒”,但这种时候,凯尔纳惜仅是看了她一眼,就沉默地跟随着封长走出去。
——控制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愚昧的信仰,集体主义从众,不懂明哲保身的蠢笨,还是心中根深蒂固的族群信仰?
“信仰”,是跟随了茜伯尔一辈子的能力,可她现在,竟有些弄不懂此为何物。人们能因此而生,能因此刀剑相向,能因此面目丑恶,竟也能因此而死。
他们一个个走出地下室,犹如举着火把,走出了狭窄黑暗的洞穴。
“这并不丢人,而是为了活下去。”封长的话语犹在耳畔:
“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不是要诉诸血与火,而是为了让这片森林里,再度响起我们的声音,再度响起——夜莺的声音。”
哗啦——哗啦——
茜伯尔忽然望见,向外走去的三百六十六位族人,身后逐渐长出了一对翅翼。
那翅翼,自一位位沉默前行者的背脊肩胛处,先是骨骼在无声中伸展、塑形,仿佛坚韧的藤蔓在月光下抽枝。紧接着,一层薄薄的光晕晕染开来,呈现夜色浸透的墨绿与幽蓝。
哗啦——哗啦——
三百六十六对翅翼张开。没有预想中遮蔽天日的磅礴,反而沉默、悲怆、优美。它们并未扇动,只是静静地在行走者的身后延展、低垂,宛如一件件庄重的祭服,覆盖着他们奔赴深渊的背影。
——这一刻,茜伯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他们的确不是“他们”。
他们并非穹地的第一部族。
而是罗瓦莎的“夜莺族”。
封长等人在罗瓦莎的人为“原初”,是一群夜莺族。
帝国过河拆桥,女皇恐惧夜莺族在战争中展现的强大歌喉,女皇以耀光母神的名号,强令夜莺族交出族内至宝,找理由覆灭这些战争后的英雄。
她究竟……来到了什么年代?
“若我们赴死,若无人复仇,未来谁来歌唱?”有个少年怯生生地问,他的耳羽颤抖,心胸恐惧。
夜莺族少族长走在最前方,捧着装着假石头的木盒,望着远方的黑墙与高空:
“自有一个理想的时代,会有一位或数位理想的界主,他们是光辉正义之人。他们允许我们歌唱,允许我们颂唱大胆的歌谣,允许我们高声赞颂自由。不需要浇筑血与火,也能得到公平与正义。”
“等到那样的时代,你们便去尽情高歌吧。而我们,将以心血染红玫瑰。迟早有一日,会有人翻开历史上的这一页,见证我们的故事,为我们平反。”
他回过头,望着三百六十六位族人,又望向留在“洞穴”里的十位年轻族人,包括茜伯尔。
行走的身影逐渐模糊,人们的轮廓融化在昏暗的光线里,唯有那成片的、低垂的翅膀,在茜伯尔的视野中反而愈发清晰、沉重。
它们取代了人的形貌,像是一只只高歌的夜莺。
少族长回头,静静望了茜伯尔一眼,他的眼里有自由壮阔的天空,而茜伯尔的眼里是包容广博的大海。
……
“去吧。”少族长望着她:
“——你们走向天光,我们走向火光。”
……
苏明安醒来时,仍在黑暗的废墟之下,他摸了摸旁边,发现时莺不在了。
他顿时清醒,发现身边只有血迹。
……她跑了?不能让她吞下白石头!
他猜测,白石头是“合成大水母”的一部分,如果被人吞了,凛族就无法现世。之前是耀光母神险些杀死了新生凛族,让徽白与小白再无踪影,这一次不能再让耀光母神得逞。
他直觉感到,有人里应外合,否则梦境之主怎能轻松渗透罗瓦莎。耀光母神是最可疑的人选——祂的态度前后反差极大,越来越多的事情与祂相关。
“时莺不是很伟大的人,她遭遇过太多的恶意,她很可能抗拒不了成为界主、为家族平反的诱惑……”有一瞬间,苏明安甚至怀疑,她那么温柔地哄睡自己,是不是就为了瞒过他的眼睛,偷偷吞掉白石头?
他必须多疑,因为他被欺骗过太多次。
他用空间震动轰开碎石,走到地面上,发现血迹淅淅沥沥流了一路,从脚下流到远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