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终章涉岸篇【5】“你说的‘家’,(1 / 6)
第1661章终章·涉岸篇【5】·“你说的‘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暖流一丝丝渡过来,身体逐渐变暖,苏明安的手掌却被苏祈的力道掐出了痕迹。
而此时,沉默已久的希礼轻声说:“所以,苏祈,你要救这个世界吗?”
苏祈猛地顿住。
他转头,看向少女空洞的眼睛,咧开一个满是血沫的狰狞的笑:
“关我什么事!!”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救这个家伙……只是因为我讨厌那群杂碎……碰我的东西!只是因为我……不想他死得那么难看!仅此而已!”
金色的眼瞳剧烈波动着,愤怒、不甘、痛苦,“这个世界……爱死不死!谁爱救谁救去!”
“你们这些‘英雄’,都蠢……!”
“我只是,不想当那样的好孩子了……”
“扑通”一声闷响。
苏明安坐起,全身已不再撕裂般疼痛,血肉翻卷的趋势止住了,苏祈把他从濒死线拉了回来。
而苏祈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靠着树干,一只手放在额头,望着浩瀚的树顶,那里仿佛有一片美丽而无拘束的天空,他望向苏明安:
“你认为……凛族……就必须奉出自己吗?为了那些不会记得我们名字的众生?”
或许是听到了一些玩家的闲言碎语,知晓了苏明安的真实身份。被养得暴虐的少年难得清醒,眼睛盯着苏明安,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苏明安想起了千琴与菲尼克斯关于“自由”与“代价”的激烈辩论。
“没有必须。”苏明安说,“任何生命都没有必须为了其他生命牺牲自己的义务。使命和责任大多是后天的赋予,或是既得利益者对工具的道德绑架。”
“那你对那两个人的辩论怎么看?”
苏明安闭目。
千琴看到了弱者的恐惧,但她低估了人对真实的渴望,她认为维持现状是幸福,却忽略了现状可能是慢性死亡。菲尼克斯敢于撕开伤口,哪怕血流不止。他将他认为的自由强加给所有人,然而有些革命反而是新的暴政的开端。
“关键在于……”苏明安说,“选择权在谁手里?是高高在上的神?是自诩为保护者的骑士?还是激进的革命者?还是……”
苏明安的目光扫过苏祈、希礼,落在自己手上。
手掌满是鲜血,已然无法洁净。
一路走来,他虽顶着救世的旗号,却依旧杀了太多的人。
“人们自己?”
就像他与诺尔争辩不休,关于完美与自由。
但人们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多数制投票能代表一切吗?
——每个人的想法完全一致吗?
——不同的答案就是自由吗?
——“被选中者”就必须替大多数人作选择吗?
——“被选中者”就必须牺牲吗?
——看似理想的选择就一定正确吗?
仿佛有些人连选择“不做英雄”的权利都没有,睁开眼就被放在了祭坛上。成为了“被选中者”。
从世界游戏开端到现在,苏明安始终在思考这些问题,最终他得出了简短而有效的答案,以“灯塔”之名走在最前端,代替人们作选择。这毋庸置疑是一种傲慢,但他并不后悔,且不会质疑正确性。
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不同的答案也并非自由,首先应当是生存高于其他,他如是认为。他替大多数人做了选择,所以他会替大多数人牺牲,权力与义务在他眼里对等,故而不曾感到不甘。
“我啊……从睁开眼,学会看这个世界开始,就仿佛被套在了漆黑的袋子里。”苏祈摇了摇头,“人们哭,人们笑,争斗,拥抱,亲吻……所有变化在我眼前流过,我像个站在橱窗外的傻子,知道该给出惊讶、欢喜或悲伤的反应,但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的目光投向黑袍人。
“这个家伙……教过我吹笛子。我学会了,手指按孔,气息吞吐,音调一个不错。但他最后问我,‘好听吗?’‘你喜欢哪个曲子?’……我答不上来。我学会了演奏,但到最后……也没懂音乐是什么。”
他停顿了很久,盯着苏明安的眼睛,仿佛要看出什么发亮的东西,
“友情,爱情,理想,信念,仇恨,执念……如果把这些东西一层层糊在名为‘我’的壳子上,糊得厚厚的。苏明安,你与我这样的人,就能成为‘好孩子’吗?”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只是野蛮生长,我们就是‘坏孩子’吗?”
“你与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一个注定要被吞噬的‘钥匙’?一个连自己感受都找不到的怪物?一个连喜欢一支曲子都做不到的残次品?一位注定死在黎明前的先驱?一座阳光到来后就不被需要的灯塔?”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成为魔王门扉前注定被打碎的宝箱呢?”
“是责任困住了我们,是理想困住了我们,还是命运困住了我们?”他的声音里透出真正的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白发金瞳的少年,有着那么多相似的悲哀。
生为何物?
死亦何求?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