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寺中修行(2 / 2)
定亲数年,他曾经对这个未婚妻子毫不在乎。世家贵女他见得多了,个个端着架子,同这宫里的人一样虚伪无趣。
可与她相识相知后,相较下来更“虚伪无趣”的反倒是他。
如今,这份再难遇到的天然真挚正躺在他的手心。是鼓起勇气握紧,还是选择世人都会理解的那条路,将之抛诸脑后?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有宫婢点燃门外廊上的灯烛,衬得殿里越发昏暗。
他忽地笑起来,眼角含着泪:“寡人知道了。”
晏如陶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听得出他的语调,心头一沉。
他轻轻叹息一声,说道:“陛下,我唤人来燃灯。”
普明寺的日子着实清苦,原本寺中的几名僧人都被遣散,寺中的存粮也不多。
近两百人挤在这寺里,即使日日薄粥寡菜,也撑不了一个月
。
不过女侍卫们和暴室宫婢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耕种采摘多少都懂一些,除了病着的安心休养,其余人都纷纷干起农活,垦地开荒,摘果挖菜,勉强撑到了六月。
薛银也不用人伺候,和林翡去后山转了一圈,发现不少草药,今日就带着人来采,留下阿黍在庖厨煮羹汤。
薛银,也就是薛贵姬,离宫失了位份,法号她更是嗤之以鼻,索性让林翡唤她本名。
当时林翡想了想,斟酌着问道:“楚地亦产银矿?”
薛银白她一眼:“我家往南二里有条漳河,盛产银鱼,我阿娘怀我的时候日日嚷着要吃。”
林翡讪笑:“难怪您和六皇子厨艺过人,原来是家学渊源。”
“什么六皇子,你叫他阿琅便是。”
“这……我须避家君名讳。”
“噢。”薛银若有所思,“那你叫他乳名阿黍。”
正在铺床的阿黍闻言回身尴尬地看一眼林翡,他是六月初二的大清早被凌赫送过来的,薛银她们自然是喜出望外。
林翡笑意盈盈去套凌赫的话,谁知那人持剑抱臂看戏似的,待她拉完近乎,冷笑一声转头就走,一个完整的字都没说,好生没趣。
和薛银抱怨了句,谁知反被她讥讽:“我问你药材怎么偷运出来的,你不一样只字不言?”
林翡面上一红,低声道:“能保下她们的命便好。”
除了与外界隔绝、久无家人消息令林翡有些不安外,单说此间的日子,实
在令人松弛。
疫病根除之后,林翡常在鸡鸣时领着众人练武。
暴室宫婢起初只敢从门缝窗缝偷偷看,后来她听说了,冲她们招招手:“当时就想招你们入训,可惜被阻拦,谁承想这份机缘倒在今日成就。”
白日里在田里劳作耕种,或是去山上挖药采果,夜里累了的早早安睡,也有人在院里乘凉时讲家乡的故事。
林翡抱膝坐在通铺的角落,听蒋二娘在拊掌唱着北方的歌谣,她说是从邻家被拐来的阿姊那里学会的。
这歌谣隐约听得出巍、钦地方的口音,用词也直白爽快,是唱给爱慕的情郎。
有人问蒋二娘,那被拐的阿姊是不是在家乡有情郎?
蒋二娘答不出,只说:“我那时才八九岁,哪能晓得情郎不情郎?”
众人哄笑,林翡也跟着笑,想起在巍州的日子。
这一想就收不住,她悄悄躲了出去,倚着后墙根儿听促织叫,抹去眼角的泪花。
她被困在此地,除了养精蓄锐、团结众人外,只能等待良机。
阿黍能被送来算是一个好预兆,她猜想晏如陶应当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她蹲下,背抵着墙根儿,喃喃自语:“他们个个都度日不易,如今反倒是我落了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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