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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班师振旅(2 / 3)

想到自己藏在灶房的长枪和《金乌枪法》,还有阿鸾送的新枪套也一同被毁了个干净,着实令林翡心痛不已,好在人都侥幸逃出生天。

得知薛银母子平安归乡,林翡也松了口气。虽则薛翰暗通聂檀不利林家,但自家这番遭遇显然也不能全怪在薛翰头上。

况且,他们还肯施舍钱粮、出谋划策,已是仁至义尽,只是不知今后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蒋、王二人走出林翡的船舱,示意杨雪娘进去:“女官在等你。”

杨雪娘有些紧张,这还是头一回独自与女官正经说话,她掩上舱门转过身,见女官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来,这边坐着说。”林翡指着一旁的胡床说道,“昨日之事也真是凑巧,换了别的姊妹八成就认不出来。”

杨雪娘笑笑,应声坐下后不敢直视她,半垂着眼说道:“昨日晏郎君除了交代聂炜之事,还有几句话托我带给女官。”

方才蒋二娘说杨雪娘有话想同自己讲,林翡就料到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减:“嗯,你讲。”

杨雪娘心知这是极隐秘的话语,只是迫于无奈才托自己转达,她昨夜都没睡安稳,在心里翻来覆去默背这些话,生怕错漏了几个字,辜负了人家的用意。

“头一句,‘我拼出性命也会保下阿鸾,莫要焦心。’”

像是小连江的江水再

次漫过口鼻,酸涩胀痛的感觉从她的鼻腔直通眼眶,林翡掩面,呼气时都在颤抖――

他总能洞悉她最为悬心之事,无须她开口托付,他早已担在己身。

昔日剖心之语犹在耳边,同道而行,他尽的心意历历在目,自己又何时才能回报一二?

杨雪娘不承想到这头一句话就惹得女官失态,连忙劝道:“女官,晏郎君是诚心相助,汀鸾小娘子定会平安无事的。”

林翡的声音瓮瓮的:“无碍,你接着说。”

“噢噢――”杨雪娘眨了几下眼睛,回想道,“晏郎君还说,‘南北若起战火,少不了掀风鼓浪者,莫轻信。’”

“最后一句,我不知听得准不准,当时太过仓促……‘绯花白玉,辗转入囊中。且作慰藉,待来日相见。’”

在杨雪娘看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林翡立时领会,其中的惜别之意无须多言,她细细想着,心绪也已平复下来:“雪娘,多谢你带这些话来。眼下我无物可相赠,且许你一个诺,来日若有什么我能替你做的,尽管开口。”

杨雪娘连忙摆手:“女官言重了!是晏郎君冒死传递消息,擒获聂炜他们也是二娘和秀姊的主意,我不过是捎了几句话。”

林翡攥住她的手,笑得温柔:“是我替私事谢的你。”

杨雪娘从未与女官这般亲近过,愣愣地点点头,脑子里晕乎乎的,最后怎么回的舱房都不知。

林翡却歇息不了。沈植

被单独关押在一间舱房里,明日就要放归,她得趁机下点饵,好给阿适铺条路。

晏如陶收到阿鹭这份“礼”,是和冯、聂诸人齐齐站在天明宫的大殿上,正前方坐着一言不发的主上,而聂司徒刚看完“议和书”,脸色阴沉。

或许是冯悉、聂然心虚,想赶在回京前哄得聂炜服帖受用,好躲过一劫,这船行得比坐马车还慢,美其名曰是“等等沈玉竹”。

谁知沈植受了刺激,平日里纤弱风雅的一个人,出了雍州城就攀上一名小郎官的马,扭头对下军校尉说:“你领着几个有马的护送我回去,其余人不用管。”

也正因如此,沈植竟比乘船的冯、聂一行人先到京城,直接将马骑到了宫门口,令下军校尉入宫通报。

冯悉和聂然踏进天明宫时看见沈植,顿时面如土色。之前与聂炜预备的说辞通通都白费了!

聂檀已听完沈植的控诉,心中有数,再一看冯悉呈上的“议和书”,哪里还需听他们狡辩?

偏他那胸无城府的长孙,遭了这一通罪,还傻呵呵地开口替冯悉、聂然美言,听得他怒气填胸:“这儿没你的事,回府去!”

还把撵走长孙的气也一齐撒在冯悉、聂然身上:“无能之辈老夫见得多了,似尔等愚不可及还妄作聪明之人,真是世间罕有!即便是无知小儿,也知道闭锁城门、静待援兵,何至于签这丧师辱国的‘议和书’!”

两人低头

诺诺。

聂檀背着双手,继续数落冯悉:“聂然他不晓军事也就罢了,你十几岁就进了北大营,右卫、骁骑、羽林监这十数年历练过来,结果被一个刚及冠不久的少年郎耍得团团转!”

“沈植,你来讲!”

聂檀站得累了,腿上旧伤隐隐作痛,缓缓坐在帝座旁的胡床上,徐徐吐气。

“雍州并未借兵给林翱。两千军士是巍州的,楼船也是空的,皆是障眼法。”沈植冷冷说道,若非冯悉、聂然冒失愚钝,自己也不会被俘,加之他们恐遭责罚先换了聂炜出去,让自己多遭了一重屈辱,更是令他心中生怨。

“我的羽林卫明明报的是……”

“既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紧跟着林翱出发,调兵也要时间,他们是乔装后陆续跟到雍州才集结成军。”

冯悉不服气:“这等军中机密你怎会知晓?”

沈植扬起下颌,面露得意之色:“自然是我煞费苦心套出来的,他们的诡计还远不止这些……”

待他将被俘的前因后果说完,聂然找准时机便往晏如陶身上栽:“玉竹和恒明乘小船是晏郎君提出的,也是他去寻的船,玉竹就没有打听出什么相干的?”

沈植哪能听不懂聂然话中的玄机:“明明是你把林翱携雍州二十艘战船顺河而下当了真,闻风丧胆急着要走,晏适之才说水路便捷。若不是冯悉拦着没走成,你能逃得了被俘?”

瞧聂然面红耳赤

要争辩的模样,沈植越发强势,隐忍了三天的愤懑倾泻而出:

“晏适之下山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时辰,买船买物都置办妥当,还能寻到城里的线人递消息,真当他是神仙不成?你若有这等本事,也就不至于签这‘议和书’了吧?”

“想来也是没有的,连小女郎的信都看不出机巧来,还敢挑剔我的文笔!不是想不通林翱为何知晓消息吗?实话同你讲,就在那封信里!若非我设计诓出实情,尔等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说起林翡被放归后,在去雍州的船上对自己冷嘲热讽,炫耀她凭借计谋逃出生天。而他沈植忍辱负重,借机套出她如何借信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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