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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贫贱之家元宵节翌日,去县城大姨母家……(1 / 2)

元宵节翌日,今年十五岁的风洄雪跟随父母去县城大姨母家喝乔迁喜酒,同行的还有八岁的弟弟风宝学。

身材矮小的父亲在前头驱使牛车,风洄雪和弟弟母亲坐在后头。

弟弟穿着过年前买的新衣,母亲习荷在给儿子剥水煮鸡蛋。

习荷膀大腰圆,脸如圆盘,颧骨略微突出,笑时憨厚老实,不笑时显出几分刻薄来。

风洄雪和弟弟长得半点不像母亲,也不太像前头长相平平无奇的父亲。

风宝学手里拿着剥了壳的水煮蛋,目光洋洋得意瞥向一旁的姐姐,似在炫耀自己有鸡蛋吃,而姐姐没有。

风洄雪穿着一身单薄的旧衣,手上拿着一个红芽芋仔,握着食物的五指粗糙,骨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手背隐约可见几道细小陈年瘢痕,左手小拇指的瘢痕尤其明显,这是她七岁时,弟弟出生那年,父亲叫她去田里割稻子被镰刀划伤留下的。

那是她两辈子第一次下地干农活,自此开始至今长达七年让人喘不过气的繁重务农生涯。

家里总共有五六亩田地,幸好也只有五六亩。

正常来说,自家田地自然是越多越好,可无论是花生还是水稻,都要人工播种,除草施肥,徒手收割,脱粒晾晒,水稻插秧时还容易被蚂蝗粘上。

番薯要定期翻藤,土地暴露在阳光下能有效防虫,如果侧根过多吸收营养,主根系的番薯长不大。

香蕉也要及时切除花蕾和侧芽。

干旱少雨季节,蔬菜地日日都要挑水浇灌。

一年四季,农活永远干不完。

她记得第一次下地干活时受伤,父亲对她流血的伤口表现得漠不关心,翌日照常让她带伤下田割稻。

上辈子她的认知里,水稻丰收季节极富有田园诗意,漫山遍野金黄色,清风徐来稻花香,是秋日取景作画的好时节。

而这辈子丰收季节并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又晒又热,汗流浃背,乱七八糟的虫子非常多,禾屑和虫子沾在身上极其难受。

烈日下劳作需忍受炎热和皮肤过敏,不断重复同一个机械动作,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身,哪还有什么心情欣赏田园风光。

干农活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她左腿膝盖至今还残留九岁砍香蕉侧芽时留下的疤痕,从幼时到现在长期承受繁重劳动换来的伤痕不胜枚举。

习荷就从来不肯下地受这份罪,这些农活她在出嫁前干的可太多了,嫁人后就不愿意再干

她性格强势,风九性格懦弱,不敢强逼着妻子下地。

农忙时,父女下地干活,习荷在家洗衣做饭带儿子,衣服她只洗自己与丈夫和宝贝儿子的,女儿的不洗。

农闲时,她就指使女儿煮饭挑水,并时时督促女儿打扫卫生,她自己悠闲当起太后,风九和风宝学则当起家里的皇帝太子。

风洄雪在风家的十五年里,每天洗衣做饭,村口挑水,日日下地干活,一刻都不能停歇。

即便如此,习荷依然动辄打骂。

精神上沉重打击,身体上繁重劳役,她在这个家生活有多艰难自不必再细说。

风洄雪无视掉弟弟的挑衅,自顾自地剥番薯皮,十几年如一日地被骂白眼狼,她很快就会让习荷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白眼狼。

风宝学吃完鸡蛋后继续依偎在习荷怀里嚼花生糖,眼神时不时瞥一眼姐姐,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另一块糖。

鸡蛋和糖,对这个家而言是“珍贵难得”的吃食,习荷只给宝贝儿子吃。

风宝学作为既得利益者,不遗余力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家庭地位不如自己的亲姐姐,风洄雪对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发笑。

对于这一切,习荷视若无睹,因为姐弟俩悬殊的家庭处境都是由她本人一力促成。

自从七年前风宝学出生,习荷就开始区别对待女儿,风九睁只眼闭只眼,漠不关心。

习荷对儿子的需求样样都满足,过年有新衣新玩具鞭炮零嘴等,女儿一样没有,甚至连日常吃食上都被区别对待。

如果不是今天要赶着去吃乔迁酒席,她今天的早饭是白粥加盐,弟弟则是鸡蛋粥。

风家的早饭永远不是白粥就是番薯粥,午饭接着吃早上的粥,连加热都省了。

在风家,习荷重男轻女,风九也不呈相让。夫妻俩是同样的人,只是风九不像习荷做得那么明显,并日日挂在嘴边。

风九日常在家只充当透明人,不主动不关心不负责,他最爱的只有自己,妻子儿女对他而言,还不如路人。

对外,风九是掏心掏肺的老好人和大善人,对内,风九是甩手掌柜和剥削土地主。

习荷则毫无顾忌,偏心的明明白白,她曾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这个家不属于风洄雪,弟弟只因多长二两肉就可以坐享其成拥有一切,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未来男主人。

而风洄雪只因性别为女,则要付出实际劳动才配上桌吃饭。

习荷经典语录,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供她吃住,养她那么大已是不易,她要感恩,时刻记着将来回报,为人儿女不要太贪心,不知满足,更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习荷的裹小脑言论,风洄雪早习以为常。

习荷为人,她七岁那年早已看清,为其刻薄寡恩的言语伤筋动骨是不可能的,她懒得为此再费半分心神。

这对封建余孽完全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她也没把他们当作亲人看待,因为她真正的亲人远在另一个时空好好活着。

作为胎穿人士,风洄雪不像普通孩童一样几乎忘却婴幼儿时期的事情,从而清清楚楚记得弟弟没出生前,两个封建余孽表现得还像对寻常父母。

等到耀祖出生,他们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改前几年慈父慈母形象。

风洄雪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不仅不再得到父母的关心和善待,小小年纪还被逼着做家务下地干农活。

她的苦难童年就是从被逼着给弟弟洗尿布开始的。

往后她在家里的日子比地里的小白菜还惨,小白菜起码有人日日照料除草施肥,她在家中形同奴隶,衣食住行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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