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跳三下(1 / 1)
“站住,不许再跑了。王玉明,只要乖乖把钱交出来,老子就饶了你,绝不打你,说话算数。”
跑在前面的王玉明心里有些慌,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里的三百二十文钱,回头瞅一眼两个在后面紧追不舍的人,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跑。
“这小兔崽子真能跑啊!哥,我不行了,跑不动了。”陈富才拖着两条灌铅的双腿,勉强坠在最后面。
陈富贵回头看一眼陈富才,边跑边恨恨地说道:“再坚持一下,我看他还能跑多久。”
陈富贵和陈富才是堂兄弟,两人年纪相仿,今年都是十八岁。由于家境不错,不用下地干活,又不是读书的料,于是整天游手好闲,在陈王庄里偷鸡摸狗,欺凌残弱。不到两年,已经成为了村里有名的地痞无赖。
两人的父母,对他们的行为早有耳闻,并未对他们严加斥责,反而听之任之。两人因此变得更加放浪形骸、无法无天了。
这一天在村东头正好碰到刚从镇上卖稻谷回来的王玉明,这个是他们两个平时欺负惯了的。知道他现在身上有钱,立刻上前索要。
王玉明今年十五岁。十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十二岁那年父亲进山采药一去不回,据村里人讲应该是被山里的野兽害了。
邻居陈二叔一家看着王玉明可怜,经常过来帮衬,这才使得小玉明能够勉强度日。
怀里的三百二十文钱是自己半年来辛苦劳作得来的,怎么能给这两个无赖。看着这两人不怀好意地走过来,王玉明立刻转身向村外树林跑去。
十五岁的王玉明身体有些消瘦,由于这两年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身体素质很好,跑起来飞快。陈富贵和陈富才虽然在年龄上大了三岁,由于缺乏身体锻炼,体力比较差,渐渐地被落下好远。
两人眼睁睁看着前面的王玉明,像兔子一样在林间灵活地穿梭,就是追不上,恨得牙根儿痒痒。之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王玉明又瘦又小,跑得一点儿也不快,一下就会被抓到。
三人你追我赶地跑出三里多路,最后面的陈富才本就累得眼冒金星了,一个不留神,被树根绊了一下。一个狗吃屎,摔了个大前趴。
趴在地上的陈富才放赖不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对陈富贵大喊:“哥,我不跑了!实在跑不动了!”
陈富贵听到喊声,停下来回头看看陈富才,又看看在树林中若隐若现的王玉明身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好吧,今天就先放过这小子。”
陈富才看到他也不跑了,连滚带爬得凑过来,“王玉明这小子,最近长得挺快,前两个月还没这么难抓。”
“就是,让他跑好了。后面逮到他,非狠狠教训他不可。”
两人在树林里坐了一会儿,气息渐渐喘匀了,“哥,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回家吧。跑了这么久,我要饿死了。”
“成天就知道吃,跑这么慢,连王玉明都追不上。”
“还说我跑得慢,你不是也没追上吗?”陈富才小声嘀咕。
“还他妈学会顶嘴了,我叫你顶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陈富贵抡起巴掌,打了陈富才一个大脖溜儿。
陈富才吓得脖子一缩,这一下伤害性不大,惩戒性很强。“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顶嘴了。”
“哼,看你就是找打。走,回家。”
王玉明边跑边回头看,发现两个地痞已经累到倒在地,他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跑几步,拉开足够远的距离,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看到两人起身向村里走去,不禁长舒一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两个月的跑没有白练,轻轻松松就跑赢了这两个无赖。”
陈富贵他们不敢在村里欺负像王玉明这样的小孩儿,害怕村里大人看见。如果是那样,这两人不仅讨不到好,有可能还会挨揍,所以总是在村外找机会。
两个月前,在村外不小心被这两人抓到,抢走了刚采回来的草药,王玉明决心练习跑步。以他现在的身高和力气,肯定是打不过二陈的,只能采取跑路的策略。
从这次的经历来看,效果相当显著。
“就你们俩跑得这么慢,还想追上小爷我,真是白日做梦。你们只能在我屁股后面吃土。小爷我还有很多劲儿没使出来呢。”
为了显示自己真的还有很多力气,同时也是给自己压压惊,毕竟刚才被人像撵兔子一样追,心里慌得一批,不自觉的在原地使劲儿地跳了三下。
跳第一下时,脚下的泥土就明显向下陷入不少,没过了草鞋。王玉明没有在意,林间草地松软些,也正常。
第二下落地时,泥土没过了半个小腿,王玉明心里还在想:“哇,这块草地真软!”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停下来。说好的三下嘛,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第三下落地时,他后悔了。
“轰隆”一声,以他双脚为中心,地面出现一个直径两尺多的深坑。王玉明“哎呀”一声,连人带土落入深坑中。
“噗通”,王玉明重重摔在坑底。此时的他,四肢着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坑底的地面很硬,似乎是石头。多亏松软的泥土和他同时下落,很通人性地垫在肚皮和地面之间,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否则这一下,非要摔得肚皮开花不可。
现在的王玉明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缓了半刻钟,王玉明“哎呦,哎呦”地叫着,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洞口。洞口离地面有近一丈高。翻身坐起来,揉揉疼痛的手脚,扭头打量起这个深坑。
这不是一个深坑,而是一个石室,那个洞口开在石室的一角。石室两丈多长,一丈多宽,一人多高。六面都是淡黄色的石壁,四面墙壁上均匀地镶嵌着八块发着莹莹白光的石头。由于这些白光,即使这石室深处地下,室内依然可以清晰见物。
石室一面墙壁前放着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张草席,席上没有被褥,只放了一个蒲团。石室中间有一张圆形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三本小册子,一个小瓷瓶,还有一个圆形鸟笼。
鸟笼里躺着一只形似喜鹊的小鸟,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王玉明站起身,在石室中走了一圈儿。抬手在石室的四壁上敲敲打打,看看有没有出口什么的。结果让他很失望,四周墙壁浑然一体,一条缝隙都没有,显然是没有门。
走到桌前,拿起那三本小册子,随手翻了翻。大部分字都认识,但是看不懂讲得是什么。
在王玉明十岁前,母亲没有得重病时,家境还可以,他也上过两年私塾,常用的字基本都认识。后来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亲戚、朋友不少钱。小玉明自然也就辍学了。
母亲走后,父亲一人撑起这个家。农忙时,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农闲时上山采药。这段时间,小玉明也跟着父亲一起劳作。经过两年的磨炼,虽然人小,但是农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干得有模有样。各种草药,父亲告诉他一遍后,就都记下来了。
“嗯,是个聪明的孩子。”每到这个时候,父亲摸着小玉明的头,想起亡妻,不禁转过头去,潸然泪下。
两年辛苦劳作,终于将欠债还清。一天小玉明去田里拔草,父亲去较远的一座山里采草药。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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