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下)(1 / 2)
番外6(下)
酒店单人房。
文森特扯开喉间领结,一屁股坐在床旗上,又横躺下去,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
想想又摸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给对面打字:找到份新工作,还听到了很有趣的故事,回去讲给你听。
第二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很想你。
下一秒,对面直接打了个视频过来,文森特脸上的笑意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没有跟明昕说过,他其实不太喜欢即时的通讯模式,比如视频,比如语音。高度发达的文明带来了过分便捷的通讯模式,让理应如醇酒般越酿越深的思念反倒被慢待。
这种想法很矫情,也很落后于时代,文森特很清楚这点,却又不太想改变。
在他主动按下挂断键前,对面已经放弃了视频。
还帮他找好了借口:抱歉,在忙吗?
文森特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是明昕的话,如果是他的妻子的话,她总会接受他的一切,不是吗?
于是他把他的幼稚想法发过去:我想见你,可又不想真的见到你。
明昕果然没有再打视频,而是回了个垂眼微笑的表情。
又回他的第一句:这个时间才下班吗?房间号多少,我点外卖给你。
交出房间号意味着赋予明昕过来找他的权利,毕竟按照明昕手里定位的精确程度,她最多只能定位到他所在的酒店位置,而无法定位到他所在的楼层。
如果下一次开门能看到明昕出现,他固然会因为思念的满足而感到欣喜,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未尝不是在期待明昕给他一个与寻常人不同的答案。
——我想见你,可又不想真的见到你,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吗?
纷扰想法转瞬即逝,文森特乖乖敲上那串数字。
又说要趁着外卖没来前先洗个澡,然后放下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
那是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在某个似曾相识的教堂广场。
随着最后一枚音符缓缓落地,文森特放下瓜奈里,在众人的掌声中优雅行礼。
有出手慷慨的女士将二十英镑放进他的琴盒,于是他便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表情,对那位女士微笑致意。
很快,人群散了个干净,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不会有人为流浪琴师永恒停留。
文森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告别,他低头整理琴盒,不经意间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鞋子出现在视野尽头。
本能望向鞋子的主人,文森特惊愕地瞪大了眼。
是明昕,挽着容貌模糊的男人臂弯,对他弯着眼,笑容是真心实意的甜。
天气明明那么好,文森特的心底却骤然潮湿一片。
斯德洛格镇的回忆纷至杳来,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曾经遇到过她一次,又因为胆小与怯懦与她错过。
没想到多年过去,他又在另一片土地上与她重逢,遗憾的是,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提琴先生,”明昕这样叫他,显然是已经把他的名字忘记了,“好久不见。”
文森特匆匆别过脸,又强迫自己转回来——她喜欢体面人,就算是逼自己一把,他也必须在她面前维持体面。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决堤,像洪水,惊涛拍岸。
他嘴唇蠕动:“……好久不见。”
明昕还是笑,在手包里翻出五十磅钱,摇了摇。
“那看在我们见过面的份上,麻烦小提琴先生给加个场?”
文森特僵硬点头,重新架起琴。
后来他在许多地方演奏过这首曲子,《sun&moon》,旋律悠扬明媚,像极了明昕完满而令人羡慕的一生。
彼时有风吹过,银杏叶片打着旋儿从空中滑落,为碧蓝的天空与苍白的石墙染上一抹金灿灿的黄,他定定望着明昕,试图记住这个时刻,这样除却那七个日夜,他又多了一段记忆,值得被带入坟茔。
他听到明昕向身边的男人小声介绍,说“我很感激当年与小提琴先生的偶遇,是他拯救了我的性命”。
不,当年其实是你拯救了我才对。文森特这样想着,但他没有说。
——要是当年再勇敢些就好了,要是拦住她,没让她走就好了。
没有用的。心底一个声音反驳。这世上从来是没有永恒的,只有瞬间,在某个瞬间,她永远爱上你了,与其强求,不如把这点最纯粹的爱意储存起来,随取随用,成为余生的支柱。
毕竟一生那么短,说不定还没用完,一辈子就过去了。
演奏结束,明昕上前将五十磅递给他。
文森特同时捏住她的手指与钱币,深深俯下身,嘴唇触到她的第二指节。
这是在礼节范围内,他与明昕能接触的最近距离。
有多近在咫尺,就有多遥不可及。
明昕,明昕,明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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