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W(2 / 3)
可现在,三年过去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无数次反刍那童话故事般的七日,已经学会了揣度他言行背后的深意。
就比如现在,比如这一秒。
门票丢失多半是借口,讨要联系方式才是目的。
明昕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对方的猫眼。
在她的注视下,男人原本勾起的嘴角缓缓垂落,他本来半蹲着,膝盖悬空,这会儿却实打实地贴合在地面上。
“对不起,”文森特很难堪似的垂下眼,从夹层里摸出两张门票,双手递给明昕,“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撒谎,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的联系方式。”
那样骄傲的首席,台上千人簇拥,此时却单膝跪地,臣服的姿势,又像朝拜。
明昕没接门票,只轻声问他:“如果我没发现你的伎俩,你本来打算怎么做?”
文森特闭了闭眼睛:“我本来打算明天早点联系你,约你出来在赤城逛逛。”
终究还是不太忍心拒绝,明昕暗地叹息了声,手指推开门票的边缘。
“明天上午九点,剧场门口见。”
那双猫眼瞬间亮起来。
早九点半,雍和宫香火缭绕。
可能是休息日的原因,前来祭拜的香客多得离谱,戴着口罩与镜框的文森特好半天才分开人群,捏着两张雍和宫的纸质入场票回来找明昕。
雍和宫体量不大,南门进南门出,稍微绕个大圈就逛完了,善男信女进进出出,有人求健康,有人求平安,不过大多数香客还是选择在东配殿门口排队。旁边有人觉得奇怪,问这里菩萨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在这挤着,是不是这间菩萨比别家更灵,有好心人顺口答他上班上进不如上香,东配殿求财最灵,就是许愿的时候必须留神,这家只管达成不管售后,在这上香必须接受调剂。
听得明昕哭笑不得。
她是知足常乐的人,没什么非要菩萨保佑才能实现的愿望,反倒是身边的文森特,先去求了串珠子戴在手腕上,又从南到北顺时针逐个拜过,也不分保佑什么,统统三炷香齐眉,在成荫绿树下虔诚祈祷,许愿的时候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
明昕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阔别三年,岁月好像没在文森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披着这副害她一见钟情的皮囊,再次闯进她的生活。
——还喜欢吗?
喜欢的,一直喜欢。
毕竟人不能管住自己不要动心。
却能管住自己不要接近。
因为这个人曾亲口说过,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人与人的缘分都是有限的,用光了就没有了,何必强求。
所以不能给他联系方式,也不想和他扯上更多关系,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只能算是三年前那场相遇的callback,用以提醒她‘差不多了,是时候走出来了’。就像上周在伦敦sohohouse参加生日宴,她当时以金竹为借口匆匆逃回国,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不过是还没忘了眼前这位,不想在老爸的介绍下‘认识认识同龄人’。
明月看出她的逃避,却没点破,只在送她去机场的路上嘱咐了句:不要逃避获得幸福的可能性,明昕。
至少看完今晚的音乐会吧。明昕说服自己。
毕竟文森特的小提琴的确一流,错过了可惜。
走出雍和宫,明昕本想问文森特午饭吃什么,袖口却被身边人轻轻牵住。
她用眼神问对方怎么了,文森特没说话,带她后退两步,倒回门口算命的摊位。
白胡子大爷仙风道骨,正举着保温杯喝茶,一看文森特倒回来就笑了。
“就知道你们肯定倒回来,所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算命大爷笑呵呵道,“普通人看人是人,我们看人看骨,没事儿没事儿,小伙儿不用摘口罩儿。”
说完又喝了口茶,目光在明昕与文森特身上逡巡。
“小伙儿想问姻缘,对吧,把心放到肚子里,”算命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们两个啊,天造的一对儿地设的一双,老天爷想拆都拆不开的,去吧,啊,该干嘛干嘛,甭在我这种老东西面前耽误时间。”
似乎完全没想到老大爷会这么说,文森特先是瞪大了眼睛,又堆起卧蚕,含情脉脉地瞥了眼明昕。
“借您吉言。”他低声说了句,摸手机扫算命大爷脖子上的二维码。
大爷用的是老年机,报账声音巨响:“zfb到账: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明昕:“………………”
游人纷纷侧目,明昕忙拉着文森特逃离现场。
属于明昕的掌心热度久违地圈上手腕,文森特目光怔怔,只觉得奇妙的酸涩感一点一点,把胸口填满。
就好像一闭上眼,赤城干燥的早秋就会飞速蜕变为斯德洛格潮湿的春天,当时天光尚早,只要转头,他就能窥见明昕不设防的睡颜。
而现在,这是重逢后的第三次见面。
就算是阔别许久的普通朋友,也到了该叙旧的时候,可明昕却始终对他们的过去闭口不谈。
绕过狭窄逼仄的胡同转角,远处烟雾缭绕,文森特反应极快,在看到烟鬼的瞬间本能地将明昕护到身后。
明昕:“嗯?”
胡同尽头被在雍和宫憋坏的烟鬼填满,那些人毫不在意地瞥了二人一眼,继续各自吞云吐雾。
背脊被轻轻摸了摸,身后明昕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怕,”明昕小声说,“这是国内,不会发生当年的事情,国内在禁毒这块做得很好。”
当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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