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退婚后嘴硬王爷他真香了 » 第094章忘记

第094章忘记(1 / 2)

第094章忘记

常星移又躲了起来。

烦躁和阴郁的气息将他包裹。

他低垂着头,借着一点惨淡的月色掏出在怀中藏了许久的那本手札,冷静地找到了那个名字。

果然,他没有记错。

被刺伤的那人正是他父亲的多年挚友。

在他年幼时,就清楚记得这人时常出入家中,与任父关系甚好。那时的二人还只是八品小官,任父是协律郎,那人做灵台郎。

由于两人的官职实在是太小,人微言轻,除了偶能在官场上互相扶持外,大多是失意与落寞将他们聚在一起,共同纾解心中烦闷。

可就在任之柳意外失踪前不久,那人却在一夜之间青云直上,直接从八品小官飞升至四品少府少监。

官位的改变足以让人挺直腰杆。

如此巨变,不会不引人猜疑。彼时坊间就有传言称,那人是花重金找了半仙做了法事才得此结果。但众说纷纭,其中奥妙无人可知。

任之柳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就算猜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也并不能引起他半点兴趣。可就在那人临上任的前一晚,任之柳坐在枝头闲散赏月时,却见那人偷偷摸摸地赶来府上,与任父在后门相见,议事许久,而后塞给任父一个半大信封。

在那之后,任之柳便会莫名觉得任父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的变化,时常会望着他发呆,有时又会神态纠结、掩面而泣。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学业上做的不够好,让父亲失望了,但还没有等来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却不幸被迫与家中断了联系,开始了三年非人的生活,自此便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任府的半点消息。

前几日发现这本手札时,他先是看到了那人的名字以及他的四品官职和上任时间,但旁边还写有一片小字,大抵意思是说——供货品质一般,原定五品,但承诺拉来好货,所以破格升为四品。

起初他不懂,但“好货”二字却被连了一条线,连到了旁边那页他父亲的名字上,而令他震惊的是,任父的名字旁边写的不是八品协律郎,而是三品太常卿。

一种微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颤抖着双手,十分艰难地看向一旁批注的小字——上任时间大抵是他失踪后半月,而对货品的评价是——“优”。

一瞬间,他是崩溃的,他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更不想揣测他的慈父,可除了这个可能,他又能想得到什么?更何况他恍然忆起,那人在飞升前似乎也意外“夭折”了一个孩子。

被囚禁的三年里,任之柳常在笼中看那人制蛊,知道那人野心勃勃、手段极多,蛊的功效也都十分玄秘、离奇。三年间,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被他带进来,乍到时都穿着极佳,完全不像是流落在外、无人照看的孩子,且每领来一个,手札上便多出一个半月后会飞升上任的官职。

对此,他曾起过疑心,可他当真想不到,也不敢想——原来他们都是家中平步青云的工具。

任之柳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三年非人的生活让他心中早已被仇恨填满,可原本只是冲那恶人,而如今这把火却烧至他过去最引以为傲的家人。

原来亲情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为了功名而放弃亲生骨肉,自己则全须全尾的坐享荣华富贵,脸上竟还能露出祝贺别人阖家团圆的笑容。

真是要多虚伪有多虚伪!

月光流转,将常星移的脸色照得阴惨惨的,仿佛又回到了初遇阿凝的那个夜晚。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本手札,凭借惊人的记忆力记下了上面每一个姓名与官职,然后折叠收起,冷着面容离开了临时藏身的处所。

他的手已经不干净了,但都是那些人咎由自取,是他们活该!

这是为民除害,他问心无愧。

但他唯一愧对的就是阿凝。

她一定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应该是被他吓到了,他要去见见她。

远远地看见苏府灯火通明的,常星移灵巧地爬上院角一棵冬日常青的高大柏树,隐在茂密的枝叶当中。

只见苏父苏母掩面从后院一间房中出来。苏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埋怨苏父只是去接女儿回家为何会搞成这个样子,怎会让她受了这么严重的惊吓,吓到晕厥、发热,就连梦中的神情也是恍惚的。

苏父也觉得痛心,如此娇生惯养的小女儿哪受过这种苦,流落多日后能平安归来本是一大幸事,可谁料,竟发生那样的事。但好在歹人刀法不准,少府少监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不成大碍,若当真发生命案,凝儿她……

事发已有一日,苏百凝的情况仍不见好转。医官说苏二小姐是被吓丢了魂,如若再没有苏醒的迹象,恐怕能醒来也得是个傻的了。

这结果对苏家而言如同惊天霹雳,对劫后余生的小女儿补偿、溺爱还来不及,怎就成了这幅样子。

所以苏父苏母做了一个决定。

接连几日,苏府大门紧闭,外人皆好奇,但又不知其中事,唯有在树上藏了多日的常星移看见——苏家请了个神婆来,在苏百凝的房中待了几日。

而神婆离开后不出半日,他便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神态如常的在众人的围拢中走出房来。

他心中激动,差点一失手从树上摔下来,却只能贪恋地看着那道又瘦弱了几分的倩影。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丝病弱的缘故,他总觉得她哪里变了,有些不一样了。

往后的日子里,苏家上下对于苏百凝的看护可谓是“密不透风”,她身旁时时刻刻都不缺人在,这便让常星移无法接近,只能趴在枝头望了她一日又一日。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春天来了,她的情况似乎也稳定了。苏家放松了对她的看护,让她重新回归原本的肆意与快活。

常星移就这么“陪”着她,陪到冬日的冰雪消融,陪到柳枝抽出新芽,陪到她渐渐褪去了孩童的幼稚,拥有了独属少女的青涩。他天天在树上瞧她瞧的眼热,想要靠近,却又不能靠近,对美好的向往只能按捺在胸口。

见她没有因为那天的遭遇留下什么后患,这让常星移悄悄松下一口气,这也是唯一让他觉得开心的事。

可奇怪的是,这么久了,为何从未见她提起他、寻过他。

终于在一个夜晚,趁着苏府上下都进入了梦乡,只她一人在房中夜读时,常星移从树上下来,翻入她窗中。

他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让苏百凝重新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便提前练习了笑容,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和善些,所以他唇上一直挂着那道不自然的微笑。

可对面的人没有给出他预想的反应,哪怕是怕他、恨他都好,可这些情绪都不曾出现,有的只是一脸茫然。

“你是谁,为何深夜闯我闺房?”

苏百凝平日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骄纵到从来没有怕事,就算是现在,也只是皱起好看的眉心,冷静地质问。

常星移噎住,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眨眨眼。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