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妄加之罪（1 / 2）

◇第48章妄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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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劳您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伤了皇子殿下？”

昆岚清楚地听见了对方说的每个字，一瞬间，头痛欲裂。因失血和药物影响暂时缺失的记忆隐约开始复苏，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迷离惝恍之际，似乎有人在不停地呼唤他，对他说话。

说什么呢？

——对不起……

——哥哥，对不起……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吧？”

勒林沉默良久，忽然说了句答非所问的话。

昆岚蓦地回过神来，擡头望向对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您是指什么时候？”

“你还在十二区那所福利院生活的时候。”

此言一出，昆岚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勒林早就看穿了他假冒容器的身份，大约是天祈节那日晚上在河边听见了他和月见雪的对话，也或许打早便看出端倪。他看不透这个男人，不知道对方为何没有戳穿自己，但此时此刻也不好挑明。

“我是出生在十二区，但从来没有在福利院生活过。”

“我不清楚，是清洗过程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显然还保留着过去的记忆。”

勒林料想到对方会是如此反应，但很耐心地继续慢条斯理道，“我无意追究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否则早在出岛之前就会让教会重新调查你。”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神圣之主的旨意，我也清楚地记得过去犯下的罪孽，感谢神圣之主赐予我新的生命。”

“你对我可以说实话。我会像对待所有容器一样对待你，也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前提是确保殿下的安全。”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您刚才分明说，殿下的伤是他自己造成的。”

“你不必告诉我所有事，我只想知道关于殿下的那部分。”

“哈！长官，看来我们没有办法继续谈下去了……我不明白您究竟想要我说什么，关于殿下我并不比其他人了解更多，至于昨天晚上的事，如果教会不允许外传我自然不会说出去——如果我还有机会归队的话。”

昆岚起身背对勒林侧过身去，急于在表情失控之前结束话题。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的画面，完完全全属于小风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呼唤令他无法集中精神应付盘问，再说下去恐怕要露出破绽，尽管对方显然已经确定自己未被覆盖记忆。

勒林见状没有再逼问下去，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苦笑。

“好，那我们来说点别的。”

“您请讲。”

“殿下现在情况不太好，他的伤并不比你轻。阿祖沙主教得知这件事非常恼火，这些天让女皇陛下留宿寝宫陪他养伤，暂时不会见你了。”

“想不到区区一名主教竟有差遣女皇，软禁皇子的权利，听起来好像他阿祖沙才是真正的君主。”

勒林沉默不语，昆岚也无意就此事多加讥讽：“参谋长不如直接告诉我教会接下来打算对我如果处置，我想您本来也是为了这个而来吧？”

“你身为上等兵不服管教还伤了殿下，按理说应该立即处死，但主教大人念你在军中表现出色，又立下功劳，有意破例饶你性命。”

“不服管教伤了殿下，说的真是好听……皇子色令智昏垂涎我等贱民，强奸不成反被刺伤，传出去怕是要折损皇室颜面，也难怪阿祖沙要恼火了。”

“你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个罪名，为什么？”

“……什么？”

“对外都道是你刺伤了殿下，罪不可赦，你既然知道此乃妄加之罪，为何不要求我向教会澄清？”

昆岚愣住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就接受了罪名？

同他一样靠自残抑制情欲的是小风，哭着向他道歉的也是小风，那一刻他面对的人真真正正是月闻风而不是月见雪。如果教会知道皇子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多年前的移植手术并没有彻底清除这具躯壳的原生记忆，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结果显而易见。

他不能让教会察觉到皇子的身体出现异状，不能让残存在这具躯壳里的关于小风的仅有的意识也被抹去，因此丝毫未考虑自己是否“理当”承担罪名。

勒林料到对方会顺水推舟，此刻不过是在求证猜测。

“我想，我们有相似的理由向教会隐瞒此事。”

“相似的理由？”

“你不想说，我便不再多问，但你要知道，在这皇宫之中，只有我永远不会做伤害殿下的事。”

昆岚来不及细想这话中深意。勒林说完这句便换了表情，一如往常带着疏离的和气。

“主教大人吩咐，今后殿下若再召你去寝宫，必须由我亲自跟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阿祖沙还允许我见皇子？”

“皇室的私事，教会本就不宜过多干涉，在不影响日常训练和执行任务，当然还有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殿下当然可以随时见你。至于你刺伤殿下的罪过如何清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想你的意思应该是，皇子殿下想跟谁上床教会管不着，只要保证安全且不影响军队任务，我就得随叫随到供他消遣……哦，在参谋长您的陪同下。”

“可以这么理解。”

昆岚擡着胳膊坐回到床上，颇为戏谑地观察勒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