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逢(十二)(2 / 2)
密密麻麻的黑祭师全部掉进裂缝中,有的还想往上爬,很快被下坠的同伙压下去,锋利的冰凌子砸得他们头破血流,断层处哗啦啦往下掉人,一波波陷落。
忽然身后响起爆裂声、熟悉的马蹄声,燕东广回头,“陵州!”
只见魏陵州跨着铁骑,怀里带着云思浅,从雪雾中飞升而出!!
魏陵州的脸上落满冰霜,声线沉冷:“走。”
就这样,萨旦教最后的落网之鱼,全部淹没在雪崩中,彻底从夏清国消失。
雪崩过后,又一片死寂的苍白。
噼里啪啦的火堆冒着灰烟,逐林卫躲在山洞里报团取暖。
魏陵州则是端坐在岩石边上,双眼幽深,面容冷静地擦拭着寒月刀,像极了刽子手行刑前的惯性。
这一幕,燕东广侧眸时看在眼里,他看了看魏陵州,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云思浅,瘪了瘪嘴。
眼下需要鼓舞士气,佟颜站出来,组织暗卫们在地上堆柴,给大家生起火种。
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鼻息里都能喷出冰霜,却没想到,还能吃到大师姐给准备的烤肉。
佟颜没有休息,就带着段离在这雪山周边打猎,就是为了让忍饥挨饿的同僚舒服些,而燕东广则是清点着人数,竟发现一个不少。除了朗缨。
燕东广如实道:“朗缨没有回来。”
魏陵州顿住擦刀的手,随即颔首:“知道了。我意已决,待我们回到西澜城,就与高壑王商议休战之事。本王允许高壑在西澜开放户市,明年春猎过后,我们带兵北上,从高壑出发,中间只要攻破蒙城,就可以进入皇浦了。”
燕东广又问:“阿浅呢?”
魏陵州:“带回去,关着。”
众人纷纷看过来,想到雪崩时的惊险,是云思浅闯得祸,这要对标暗厂的规矩,她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这样放水,未免太过护短。
奈何主子发话了,大家也不能说什么。
见状,佟颜急忙过去查看云思浅的伤势,她叹道:“阿浅好歹是个女子,黑河下手真重,这拳头非要打在脸上。”
魏陵州瞥了一眼,拳头攥紧又松开,来回反复,最终,他只是让佟颜清理干净云思浅脸上的血。
佟颜擦了两下,突然发现云思浅眼皮发颤,她喜出望外:“主上,她醒了!”
眼皮张开,入目是男人雄壮的身影,战袍迎风飘动,轮廓挺拔,转身的一瞬,她望着他宽厚的肩膀,感觉高不可攀。
“主上!”
云思浅艰难开口,发抖的手指捂住双眼,头痛眼痛的双重折磨,使她每一下咬字都仿佛用尽力气。
他沉默许久,却没有回头,默默站在那里,“……出发。”
半个时辰过后,逐林卫陆陆续续撤出这座山。
天地白茫茫一片,一个暗红劲装的少女,肩上扛着纯白狐裘的男人,艰难挪动着步子。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终于没了力气。朗缨一个趔趄,背后的风宴臣摔到地上。
“哥!”朗缨去扶,好不容易托起他的上半身,“撑住,我带你去看医师!”
风宴臣阻止了她,随即摇了摇头:“别费力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朗缨喘息颤抖,看着他的纯白狐裘被染得一片一片红,背后全是血窟窿,还有箭矢立在那里,狰狞可怖。
风宴臣从亵衣里掏出一把钥匙,塞到朗缨手里:“老地方,里面的东西是留给你的。”
朗缨握着钥匙,问道:“梦魇堂的积蓄,不是都分掉了吗?”
在魏陵州和云思浅失踪那段时间,梦魇堂就开始慢慢遣散了。
每个弟子离开时都会带走一袋银钱,一盒首饰,随着人越来越少,梦魇堂已经搬空了。
风宴臣笑了笑,含着血道:“这么多年,我攒下了许多宝贝,你都拿走。里面有你的嫁妆,还有莲贵妃的遗物。将来不管你在西澜,还是跟着魏陵州去皇浦,只要你整理一下莲贵妃遗物,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何必如此……”朗缨汩汩落泪,“你为了得到她,最后输了自己,值得吗?”
“缨儿,听哥说。”风宴臣拉着她的手,“魏陵州不适合做皇帝,如果将来他被萧驭之所杀,记得带着那些遗物,去找当年服侍阿娘的李嬷嬷,她会给你在后宫谋个轻松的差事,如果你不想蹉跎了青春,让李嬷嬷给你安排到御前,让萧驭之爱上你,你可以的。”
“你疯了吗?”朗缨气急,“你变成这样,都是萧驭之害的!难道要我认贼作夫?”
风宴臣摇摇头:“在这世上,只有他,能给你女人的最高地位,你还年轻,若能生下皇子,就有了终生的依靠。哥要走了,再也保护不了你了……缨儿,回去吧,别让魏陵州等急了。”
朗缨摸着他身上是热的,拼命摇头:“不,不,不!!”
“来,别怕。”
风宴臣颤巍巍地伸出手,朗缨以为他要摸她的肩膀,正要凑近……
忽然,滚烫猩红的血溅射到少女脸上。
朗缨瞪着大眼睛,久久没有回神。
“阿娘,我来陪你了。”
佩剑坠地,风宴臣倒在雪地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大概是风宴臣用尽最后力气,从她身后掣出她的佩剑,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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