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逢(一)(2 / 3)
“你就是这么救她的?”
魏陵州掸了掸黑毛领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蹲下,看着风宴臣半死不活的,说:“六殿下,你是未来的天子啊。”
半响,他露出了阴森的微笑,挤压于心底的怒气陡然爆发:“臣,送你上路。”
寒月刃部闪烁着炼狱般的幽光,正当他站起身,准备手起刀落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陵州!刀下留人。”
魏陵州转过头,见燕东广驭马而来,在火海中穿梭,身前还带着褚兰,两个人脸上都是黑乎乎的碳色。
燕东广急切道:“别打了,快带阿浅走!”
看着火势肆虐,雕梁坍塌。
风宴臣狠狠抽搐着,他没有坐以待毙,用尽力气,拖着碾成血筛子的右腿,向那间布满壁画、收集无数折扇和琴筝房间里爬去。
地上铺出一条红线,血染的指尖不停扣着砖面。
吧嗒吧嗒。
风宴臣止不住流泪,“阿娘的,阿娘的画,我的折扇,我的琴,全都烧没了……”
他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一边咳嗽,一边向前爬。
燕东广叹了口气,移开目光。
魏陵州斜了风宴臣一眼,笑道:“好啊,反正他也活不过明天了。”
说完,他打横抱起毫无意识的云思浅,将她带上马的瞬间,竟发现她的手指下意识抓着自己的领口,死死抓着不放。
熟悉的心跳,熟悉的体温,云思浅仿佛有心灵感应,她抓得更紧了,张了张嘴,口中喃喃的,像是想要说什么。
浸满剧痛的蛊液渗入骨缝,魏陵州的眼眸盛满了沉默的深邃。
结实的臂腕搂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他垂眸看着她的脸,轻轻抹掉她唇角的血,最终,驭马而出。
神驹腾空飞出梦魇堂的那一刹那,身后轰然倒塌,熊熊大火,吞噬万物。
***
堕入深渊的噩梦像一条毒蛇,缠着她坠落,永远坠落。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靠近,千斤重物压着她的身躯,忽然一只黑爪擒住她的咽喉,心跳如擂鼓,沼泽漫过头顶,她下到无人之境的炼狱,看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陛下……”
是萧驭之,云思浅记得他,只是他手里多了一只女木偶,木偶的脑袋摇摇欲坠,已经快掉下来了。
她仔细看过去,只见木偶的脑袋落到脚下,她捡起,竟然是云孟遥。
云思浅:“不要……”
萧驭之:“朕让你杀他,你怎么就不听话。要么魏陵州死,要么云孟遥死,他们二人,你做个选择吧。”
云思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偶头竟然在流眼泪。
“思浅,这后宫是地狱,不要回来,让我死在井里吧,她们欺辱我,害死了我那么多孩子,我去陪我的孩子们了,你千万不要回来。”
黑暗吞噬了她。
……
“孟遥!”
云思浅是被硬生生痛醒的,她发着高烧,身体里双蛊互斥,互相厮杀。
脑子清醒时,她眨了眨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感受着身子被滚烫的怀抱包围,她深吸一口气,闻到魏陵州中衣里的蛊酶淡香,
“阿浅,阿浅,醒醒,醒醒。”
凭着身体的记忆,云思浅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她伸手触摸男人的脸,他的胡渣粗糙,鼻梁骨有着轻微驼峰。
摸到到熟悉的感觉,她顾不得伤痛,钻进他怀里,抱紧了魏陵州的脖子,哽咽的喉咙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火场的记忆画面还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双臂死死锢住他,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陵州坐在榻边,喘息略微粗重,他抱着她,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云思浅问道:“把灯点上,好黑啊……”
“你说什么?”
感觉到男人气息不稳,肩膀明显一颤,云思浅又说:“把灯点上,太黑了,我看不见你。”
不知为何,明明他离得这么近,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体温,而云思浅却觉得此刻的魏陵州,离她好远。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来自另一个红尘,哪怕她以利刃破开,也捉不到他的身影。
云思浅再次伸手,猛地握住魏陵州两根指头,张了张口,艰难地咬字道:“你有点灯吗?还是说现在是白天?”
魏陵州将她推倒在床,“你累了,需要休息。”
说着,就要抽出手来,而她却抓得死死的。
她的眼睛无神,却充满敌意,泪水猝然涌出:“你骗我,你骗我!!”
拉扯之间,云思浅直接跳下床。
她认出这里是蛊师殿,也就更大胆了,在混沌中摸着黑,往门外跑。
“阿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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