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二)(2 / 3)
褚庄严似乎并不意外,他笑了笑:“看来,你虽是我师父的妻子,但是对于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回忆往昔似的走到窗前。
“想当年先帝尚未驾崩,师父年少,他刚入玄门司,就成了百户,被国师当成重点培养目标。”
“师父虽然出身底层,在前朝没有靠山,但任职玄门司这些年,尽心尽力,恪守原则,那时许多锦衣卫都羡慕他,以为再过几年,他就能上三品。”
“直到那天,皇商云家失窃,指挥佥事下命令,让玄门司派人前去守护云家,三日之内,活捉那位江洋大盗,听说这个贼叫张匪,有些来头,上面的人不敢公布,连行动都是秘密执行。”
“不巧,我师父就在其中。师父带着身边的弟兄去了云家,却撞见张匪砍杀云家家眷。师父为了救人,一时失手杀死了张匪,因为这件事,师父坐了牢……”
褚庄严越说越气,“听说回到玄门司,师父的锦衣牌丢了,或许是张匪偷的,或许是别人捡到了,我当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锦衣牌丢了,师父的心也丢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锦衣卫了。”
***
云思浅进入魏陵州的房间守夜。
见他还在昏迷,她更换好中衣,肩膀披着斗篷,去铜盆那里,用木梳沾水,坐到床边,将男人的头发铺平,撩出一绺放在掌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梳理。
她静静地盯着男人那张脸。
即使知道她错怪他了,对他看法有所改变,可是想起他这五年来如何虐待自己,虐待雪莲,她还是心如刀绞。
她抚摸着他的脸,只觉得枯瘦如柴。
已经过了五日,魏陵州还是没有醒来,想到褚庄严的话,她不由得想起,那块她收藏已久的锦衣牌。
因为这块锦衣牌,她恨了他十年。
为了能出现在他面前,为了能亲手杀他,她艰苦习武,几乎耗损了半条命,竟没想到,命运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云思浅趴在魏陵州身边,昏昏欲睡。
混沌中,她仿佛看到这五年的幻影,每晚这个男人在蛊师殿内抱着她,说要奖励她,那唯我独尊的神态,表面凉薄,内心滚烫。
或许魏陵州从来不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他的冷静都是装的。
云思浅靠在床边,一直靠着。
直到她睡梦中依然握住的手指动了动,她才逐渐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摩擦。
“东广……云霄……”
“主上?”云思浅被惊醒,下意识查看魏陵州的伤?
男人沙哑低沉的语气夹杂着虚弱,“你……”
云思浅:“主上,你终于醒了。”
魏陵州躺在那里,艰难地擡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颊,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手臂顿在半空中。
下一刻,他双眼怒睁,瞳孔仿佛能溢出血来。
云思浅不明就里,“怎么了?”
只见魏陵州的手掌攥出一圈褶皱,死死抓住帐幔,仿佛瞪仇人似的瞪着她,恶狠狠道:“你是谁?”
“你说什么?你……”
“东广在哪?你是谁!是萧驭之派你来的,对不对?!”
魏陵州狠狠咳着,咬牙切齿,“云府的案子,是师父让我们接的,他和萧驭之说过,秘密行动,会保我们的!萧驭之算什么兄弟?!我帮他逼宫谋反,他为了世家的权势,转头就将我们送进监狱!!”
说罢,他情绪激动,又浑身是伤,稍微不留神,一骨碌滚下床。
“魏陵州!你冷静点,我不是……”
云思浅想去扶他,紧接着被他整个重量压得翻身不得,顺势拽着一起摔在地上。
肩胛骨快被磕碎了。
她强忍着痛,正要安抚几句,想让他冷静,而魏陵州哪里肯听,狠狠推开她。
“张匪是个贼,萧驭之该死!他保护一个贼都不保护他兄弟!!他害我们去坐牢,每天夜里,那些我曾经抓的罪恶排着队找我算账!!!”
云思浅从身后抱住魏陵州的腰,随即他扯开深黑色中衣。
狰狞的伤痕暴露无遗,歇斯底里地大吼:“这里每一处伤痕,总有一天,我要萧驭之千倍万倍偿还!!我要让他知道,他所仰赖的世家大族,只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他们有本事扶他上位,将来也会弑君夺权!!!”
云思浅用力抱紧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以毒攻毒的方法,能解得了他的毒,却让他失去了记忆。
“魏陵州,你别这样,你想一想,你离开皇浦了,你安全了,你在西澜,你为何在西澜,你想起来了吗?”
一阵眩晕,魏陵州本能扶额,心跳加速,视野模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部是那晚新婚喜堂。
吉时良辰,红红火火的队伍中跳出五六个刺客,他拔刀之时,竟然忽略了面前的花轿。
距离那么近,若没有金铠甲,他必死无疑。
看来,高壑王早就与萧驭之结盟,假意同他和亲,趁机赶尽杀绝。
下一刻,魏陵州垂首,扶额,语气生硬:“不知道你是谁,反正你也不是好人,谁让你在这,滚出去!”
云思浅真懒得搭理他,又不能放任不管,她很快调整了情绪,道:“您中了高壑贵女的毒镖,是我救了你,我……”
“让你滚没听到,聋了?”魏陵州没力气推开她,只能用手指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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