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澜蛊王(六)(2 / 3)
云思浅掣出黑鞘刺刀,正要往那隆起小腹袭去。
事发突然,离得很近,根本来不及思考。
段离本能抱住小腹。
她想求饶,却无法阻止无情的凶器。
滚烫的液体溅在脸上。
疼痛并未如约而至,段离嗅到血腥味,蓦然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小腹被刀柄抵住。
四目相对之间,云思浅眸里血丝密布。
方才一刹那,她调转刀锋,以刀柄冲向段离,刀锋扎进自己小腹!
逐林卫快马加鞭,奈何距离略远,虽然见到血了,但不知伤者是谁。
段离怔愣地望着她,慌得手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
云思浅脸色苍白,薄唇微颤,一字一句道:“我放你一次,记住,你欠我的!”
来不及了。
云思浅捂住汩汩渗血的小腹,眉眼染上疲态:“快逃。”
很快,段离被人扛上骆驼。
目送段离横穿沙漠,离开西澜城,这一刻,云思浅的灵魂仿佛也随之飞走,回到了皇浦,而肉身却留在了西澜。
段离说的没错。
她们都是罪人,从踏入西澜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视野渐渐模糊,失血过多引发晕眩感,云思浅底盘不稳,倒在地上。
混沌中,感觉有好几只手将她托起。
若是往日,第一个冲上来抱她的一定是祁先。
如今她只能被粗暴地固定木板上,被他们拖走。
云思浅勾了勾唇。
是啊,祁先已经不在了。
她能保住段离,却保不住祁先,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再也无法洗清。
***
段离逃走之事,是云思浅办事不力,却又无法完全怪罪于她。
毕竟那么多暗卫亲眼所见,有人串通外面的掮客,提前在荒漠备好了骆驼。
而段离临走前还不忘一刀捅进云思浅的小腹,如此举动,做实了二人不死不休的事实。
云思浅受伤,魏陵州一连几日都没有过问。
她向燕东广告了假,在居舍修养。
深夜倒在榻上,浑身剧痛无力,灌了两碗汤药也不见好,反而发起高烧,更棘手的是,竟然意外诱发体内蛊毒发作!
虽是意外,但是整个西澜城,也只有一人可以救她。
“蛊王殿下……”
“主上……”
云思浅撑起半个上身,掀开帷幔,捂着喉咙呕吐了半响。
哩哩啦啦的黑血溅在榻板。
“救救我……”
那种感觉,痛不欲生。
可是她终究无法判断出,这是什么样的蛊毒。
又想起段离离去的背影,她身上有倒影蛊,也不知怎么解决,若再咬破动脉,也只是吊着一口气,勉强活几天罢了。
…“我怨恨这里的生活,怨恨萨旦教流传下来的奴隶制度,怨恨暗厂,怨恨蛊术,怨恨这里的一切。”…
…“阿浅,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你仔细想一想,为了晋升,为了活命,我们杀过多少人,伤害过多少无辜?午夜梦回,他们在我脑子里,嘶吼,哭喊!!我还不清了,我是个罪人,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嗤笑一声。
这些做暗卫的,有谁手里是干净的。
谁的身上没有背着人命债。
哗啦哗啦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云思浅额头的发丝软趴趴耷拉着。
每个进入千蛊门的人,都是蛊王的傀儡,而暗卫从蛊王这里得到金钱和权力,他们身上的蛊虫,更是忠诚的象征。
她错了吗?
云思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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