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明劲(2 / 3)
“差点忘了!”杨惠娘像是猛然记起什么,飞快地转身跑到角落一个放杂物的小板凳旁,从底下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底下垫着二十几枚铜钱。
“给,拿着。”
杨蕙娘不由分说地将鸡蛋和铜钱塞进陈庆手里,压低了声音,“昨天少东家赏的,早上刚热过。”
陈庆连忙推拒:“这怎么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杨惠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露出温暖的笑意,“铜钱你留着傍身,习武的地方总有用得着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嘛,以后还我,可要算利息的。”
陈庆握着微温的鸡蛋和沉甸甸的铜钱,心头一暖:“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这儿基本用不上。”杨蕙娘语气轻松。
陈庆深吸一口气,满脸认真的道:“表姐,大恩不言谢。”
除了韩氏之外,杨蕙娘无疑是对他帮助最大、恩情最重的人。
杨蕙娘柳眉微蹙,佯怒道:“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知道了。”
陈庆笑了笑,“先记载账簿上,到时候连本带利还。”
杨蕙娘也展颜一笑。
“我说人跑哪去了呢!”突然,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从布庄里间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绸布褂子、颧骨高耸的管事婆子叉腰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这边,“后头还堆着三匹布等着浆洗捶打!磨蹭到天黑吗?工钱不想要了?!”
杨惠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无奈地对着陈庆道:“阿庆,我得去干活了,你快回去吧……”
“还不快去!” 管事婆子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杨惠娘不敢再耽搁,转身小跑着回到那巨大的木盆旁。
管事婆子斜睨了陈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陈庆眉头微皱,默默离开了汪记布庄。
下午,陈庆来到了周院继续练功。
自从经历郭大锤的事情,同期师兄弟都变得焦灼起来。
周良不断招收弟子,但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只有十几人,从中便可看出端倪。
想要到达明劲并不容易,这第一次叩关就阻挡了七成的人,再加上一些外部条件,甚至七成的概率都没有。
陈庆稳稳立在木桩上,身形如古松般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最后一遍通臂桩功了。
孙顺也暗自为陈庆着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庆的刻苦和努力,但武道一途,光靠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另一侧,秦烈不耐烦地挥退一个请教的师弟,那弟子涨红着脸悻悻离去。
在秦烈看来,这些资质平庸之辈的请教,不过是浪费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
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场中,落在那个浑身汗湿的身影上。
他记得陈庆比他早入门半月,练功拼命,却迟迟未能突破。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阴暗潮湿的茅厕,两人曾并肩清理污秽的场景。
秦烈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崭新的练功服,上好的棉布触感让他心头掠过异样的烦躁。
他移开目光,仿佛要将那段记忆彻底甩掉,专注于自己的拳架。
“秦师弟,在看什么呢?”
一位师姐款步走来,顺着秦烈刚才的视线瞥了一眼陈庆,“那个?快三个月了吧,还在木桩上死磕呢。”
她名叫罗倩,长相中等,并不出众,不过家境殷实富裕,乃是内城富户之一。
罗倩在周院习武之余,还会物色一些潜力弟子,在其尚未崭露头角时便进行资助拉拢。
等到这些弟子成长起来,就算不能加入罗家,一个人情也是价值不菲。
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件粪里淘金的事情,不过还真淘了一块金。
这个金子,就是秦烈。
陈庆并不知道外界的目光和议论,他的世界只剩下脚下的木桩,体内的气血,和脑海中桩功的每一个细微要领。
汗水浸透了单衣,肌肉在持续的紧绷下发出酸痛的信号,但他心志如铁,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引导着那微弱却执着的气血流转。
陡然间,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并非山崩海啸,也非烈火灼烧。
像是长久淤塞的河道被一股温润坚韧的力量悄然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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