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一点点小心思(1 / 1)
吴迪前面为了安抚妈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自己会考虑冻卵。这些天,她妈妈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但一有空她就会跑到吴迪面前,紧张又期待地问:“什么时候去办啊,我陪你。”
吴迪左右为难,她也懊恼当时为什么会一时口快说出那几个字。
对于冻卵,吴迪并不陌生,她有好几位依然在国外生活的女性朋友都选择了这个,说是给自己保留多一点的机会和可能性。
她们的际遇各不相同,吴迪也不会对她们的行为做优劣好坏的判定。她只是觉得,在法律允许的前提下,每个成年人都可以掌舵自己的人生。
到了自己身上,吴迪又诧异她是否高估了对命运走向的掌控度。实在拗不过妈妈的耳提面命,吴迪翻出一条新闻报道递到妈妈眼前:“我查了些资料才知道,我没资格。妈,我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吴迪妈妈翻出老花眼镜戴上。她向来爱美,平时能不戴眼镜就坚决不戴,宁可做半个瞎子也要保持风度。到了这个时候,她顾不上这些了,吴迪能不能生一个有她们血脉的孩子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仔细研究半天,吴迪妈妈颓然地摘掉眼镜,跌坐进沙发里。她虽然灰心,但远远没有丧气。思索片刻后,她正儿八经地问吴迪:“那我们就出国办吧,怎么样?你对那里也熟,待了好些年,还有那么多老师和同学在,总不至于没法子。”
吴迪有些明白自己不服输的劲头是从哪里继承而来的了。她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方便啊。我的工作,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长时间离开。再说了,你不适应长途飞行,也吃不顾国外的饭菜,何必要自找苦吃。”
这一段时间,吴迪已经回“她的糖”工作了。休整了近一个月,她发现自己除了对朵朵爱不释手之外,对公司的牵挂也是有增无减。
原来,“她的糖”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为了吴迪牵肠挂肚的另一个孩子,她确实如外环女王们所言,从来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这家公司对自己而言是多么重要。
这份热爱是最主要的原因,除此之外,吴迪也不否认,她或多或少地想躲避妈妈。
妈妈最近变成了一个只顾着催生的机器,虽然吴迪可以体谅她的苦心和苦衷,但她实在不想一天24个小时和妈妈共处于一片屋檐之下。即使有些抱歉,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回了公司。
吴迪的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妈妈一想到当年为了庆祝吴迪的毕业,她第一次坐越洋飞机,一路上简直生不如死。到了陌生的国家,她看着各式各样的快餐更是觉得难以下咽、恶心反胃。
痛苦的往事让坚定的信念立马减轻了些许分量。犹豫片刻,妈妈想出另一个解决方案:“那让你爸陪你去,他可以的。你现在先联系起来,开始预约什么的,过几个月你和你爸总能凑出合适的时间。我就说啊,人定胜天,只要精神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你爸那边,我来搞定,你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吴迪越听越懵--怎么是我得偿所愿了?难道是我敷衍人的演技太好,你都坚信我的口不择言是内心所念?<
吴迪在心里念叨着--可不能这样了!她刚想反驳,看看妈妈的脸,又心疼起妈妈这一股子不合年龄的天真。话到了嘴边,还是被生生咽了下去。
在反复的推脱和含糊其辞里,吴迪也算得到了松口气的机会。妈妈单方面坚信,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吴迪就会再次远赴重洋,为自己升级成为外婆这个终极梦想种下几颗希望的种子。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笑意更多了。
单位的电话来了好几次,催着妈妈赶紧回去。吴迪也乘机附议,说家里和公司一切顺利,妈妈功德圆满,可以放心返乡了。没想到,妈妈居然不跟吴迪商量,直接申请了提前退休。
“我都到了这把年纪了,拎得清轻重缓急,在上海陪着你是重中之重。”妈妈义正言辞:“你爸都没任何意见。看,我的决定正确吧。”
好在妈妈把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照顾朵朵和操持家务上。吴迪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她又生出一丝侥幸--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妈妈越来越喜爱朵朵,她的执念也会随风消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期待,于是对当下的生活也有了更多的包容。三代人住在一起,家里的气氛一天胜过一天了。
妈妈主动承担起接送朵朵上兴趣课的任务。朵朵在饶晨曦那里报了不少班,妈妈也很享受和孩子家长们聊天时的成就感和快乐感。她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有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经验,再加上她谈吐得体、气质卓然,很快就收获了一众粉丝。
回到家,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要是我年轻个十来岁,我都可以直接当校长。晨曦好归好,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我看着着急。我要是有机会,绝对能做得比她更好。”
吴迪听了只是笑。她知道妈妈的小心思,更明白她说出这样的评价,只能证明饶晨曦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了。
除了这些插曲之外,朵朵在兴趣课上的表现也让吴迪和妈妈大吃一惊。
初次见面,吴迪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太瘦弱太敏感了,所以额外留心,给她报了舞蹈、体操这些课。她的本意是想让朵朵更加强壮,也更加落落大方一些。没想到,朵朵对这些课根本没什么兴趣,倒是在路过音乐课堂时,仅仅是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响,她就走不动路了。
妈妈看朵朵这副模样,就和饶晨曦商量,让朵朵进去旁听。一堂课下来,老师对朵朵赞不绝口,说这个孩子是难得的绝对音感拥有者。
“小小年纪,听觉和节奏感知力就已经出神入化了。更难得的是,她完全是一张白纸,没有接受过任何培训。这就是天才,这就是天赋!好好培养,将来她一定会大放光彩的。”
吴迪反复问了饶晨曦好几次,她才终于确定这真不是老师在刻意奉承。在惊喜之余,她也难免有些自责,和朵朵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她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朵朵的特殊才华?
静下心来,吴迪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有意无意地全部忽视了。
抱着先入为主的想法,吴迪潜意识里也觉得福利院的孩子们基因不太可靠。后来,她费尽心思给朵朵灌输文化知识,当朵朵的表现不及她的预期时,虽说她一再劝说自己,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失落的。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终于滋生了偏见和傲慢。当吴迪听到朵朵字正腔圆地演唱时,当吴迪发现朵朵听一遍陌生的歌曲就立刻记住时,当吴迪看到音乐一响起朵朵就自动打拍子时,她并没有惊喜,只是暗暗叹息了一句--为什么念书就不能像这样呢?
回想起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吴迪为自己的浅薄和刻板而感到羞愧。她立刻调整朵朵的学习方案,把那些她想当然拍脑袋定下来的课都停掉,按照朵朵的喜好和特长,重新约了课。
饶晨曦一边操作一边夸吴迪:“你的格局真大,不是所有的家长都可以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愿意改变的。我见过太多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像潘展乐一样的儿子放弃游泳苦练英语,只是因为他觉得英语更高级。你这样的学神,愿意支持孩子走不同道路的,真不多。”
吴迪耸耸肩:“我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就是推己及人,我希望我妈可以怎么待我,我就要怎么对她。”
饶晨曦把一切办妥,也走过来逗朵朵。小姑娘被妈妈和阿姨轮流喂好吃的,高兴得咧着嘴笑个不停。
饶晨曦推一推吴迪的胳膊:“你妈对朵朵真是贴心贴肺,我看了都感动得不行。这几天,她更是见人就夸,说朵朵是神童,也是她的心肝宝贝。”
她更凑近了些,嘴巴贴在吴迪的耳朵上:“我有种感觉,你的那个一拖再拖的计划,总有一天会成真的。你妈妈绝对会接受朵朵,把她当做亲外孙来对待。”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